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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倒好,好不容易圣上松了口叫他自己擇妃,他卻扭頭選了一個六品官的女兒!這不是要拖累我們羨兒嗎!”
“太子都只敢選從六品官員的女兒,羨兒又怎好越過他去!”
尤貴妃越想越氣,一把將替她梳妝的宮女推開,呵斥道:“毛手毛腳!連個眉都畫不好!自個兒下去領罰!”
立刻有內侍拖著宮女下去了,一片哭喊聲中,貴妃起身踱步:“都怨本宮,都怨本宮出身太低!若是羨兒不得妻族幫襯,今后他又該如何和太子斗!”
雪芝思索片刻,試探道:“娘娘,如今二殿下因為春闈的事正惹得圣上生氣呢,擇妃一事乃是圣上補償太子,我們也不好與他相爭。”
“奴婢是想,既然太子只挑了一個側妃,便說明日后還有再擇正妃的時候,我們不若先等等,待日后圣上看到東宮濃情蜜意,定會對我們殿下生出愧疚,到時再央圣上指個身份高些的姑娘給殿下,想必圣上也會答應。”
尤貴妃卻說:“你懂什么,太子鬼心眼多著呢!今日他滿嘴仁義禮智,又擺出這番謙和的模樣,定然是叫圣上龍心大悅!”
嘉明帝她還不知道?看似寵愛羨慕兒,其實最是多疑!
之前她屢屢試探要給羨兒指些高門貴女,嘉明帝明面上答應,卻遲遲不提,分明就是要提防他得妻族助力!
今日她和羨兒……算是被太子狠狠擺了一道!
太子已經表態,羨兒若不想惹嘉明帝猜疑,便只能緊隨其后!
尤貴妃越想越覺得齒寒,她頹然坐到美人榻上,搖頭:“羨兒日后……怕是難娶貴女了。”
雪芝不敢再置喙,只默默垂頭,眼觀鼻鼻子觀心。
尤貴妃指甲幾乎都要陷進扶手中去,她臉上表情有幾分扭曲,片刻之后,她忽然開口:“本宮是不是許久沒見端王妃了?”
雪芝心中一動,道:“算算日子,也有兩月之久沒見面了。”
尤貴妃盯著自己被撅斷的指甲,說:“替本宮遞個帖子去端王府,就說本宮想念姐姐和清河郡主了,請他們來宮里坐坐。”
雪芝低頭道:“是。”
尤貴妃又說:“本宮聽聞清河郡主近日迷上了百花樓的一個戲子?”
“是,娘娘,聽說郡主日日前往百花樓,為那戲子日擲千金呢,圣上聽說,只說她是孩子心性。”
尤貴妃皮笑肉不笑:“愛屋及烏,連端王妃與旁人所生的女兒,他也那樣寵愛。”
雪芝哪敢插嘴,忙垂頭,佯裝沒聽見。
許是嘉明帝心中有愧,太子納妃一事到底是辦得隆重。
雖說納的不過是一個側妃,但禮部幾乎也是比照著正妃的儀仗來辦的。
東宮難得熱鬧,滿殿披紅掛彩,喜慶非凡。
偏偏在一片喜慶的氛圍中,祁昀卻置身事外一般,依然每日練字溫書,仿佛馬上要納妃的人不是他。
徐松庭走到臨淵閣門口,見祁昀還在捧著一卷書看,隨手捻起花盆里的一塊石子便往他身上拋去。
祁昀反應極快,反手抓住石子,抬眸看來。
徐松庭挑眉一笑:“后日便要成親的人了,怎么還這般淡定。”
他走進臨淵閣,壓低聲音,眼眶里已經有熱意:“阿昀,我來看你了。”
祁昀早已扔下書冊,他注視徐松庭許久,忽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
嘉明帝一貫不喜祁昀同徐家走得太近,這些年他們刻意避嫌,雖是至親,一年卻也沒法見到幾次面。
此番祁昀前往荊州遭難,徐家雖在背后鼎力相助,但直到如今,也沒能見上他一面。
就連他毒發嚴重,纏綿病榻的時候,徐老國公也只是派了名醫前來查看。
此時兄弟倆注視著彼此,都隱隱有淚意。
祁昀聲音微啞:“外祖父和舅父舅母他們……還好嗎?”
徐松庭鄭重點頭:“殿下放心,一切安好。”
他將手中小一些的木匣放下:“我娘親自為殿下和側妃做了一對比翼雙飛荷包,算是一點心意。”
他聲音稍稍小了些,又打開那個大一些的木匣:“二叔從西北送回來的,你看看。”
祁昀從善如流,打開木匣,見里面放著兩塊上好的玉料。
徐松庭笑著說:“他說送什么都俗,剛好碰到這兩塊玉料,不若由殿下自己拿主意,看看這兩塊玉料適合做些什么。”
祁昀的手掌撫上那兩塊溫潤的玉料,垂下眼眸:“……二舅父一貫知我所喜。”
徐松庭沉默片刻:“二叔又何嘗不想回來親自看殿下成婚,只是圣上有命,二叔無詔不得回京……”
祁昀的指尖從玉料上重重劃過。
二舅如今戍守苦寒之地,也是因為他。
他收斂好情緒,道:“時機得當的時候,我會勸父皇多撥些軍餉,聽聞去歲冬寒,想必那邊難熬。”
徐松庭嘆道:“這些年殿下明里暗里幫襯了多少,若非如此,二舅父的身子骨必然越發不好了。”
他想起一事,道:“不過年初的時候余州有一個富商給二叔捐了不少物資銀錢,聽二叔說多虧這筆銀錢,忠義軍也算好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