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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來。
之前若是她得了什么新鮮玩意,都會親自來一趟的。
哪怕他反應冷淡,她依然會在一旁笑盈盈地同他說話。
“薛公子?”
祁昀回過神來,終是說:“進來吧。”
映月前腳剛進屋,阿發后腳便跟了進來。
他環顧屋子一圈,似乎想起什么,連忙說:“瞧我這記性,薛公子最近在閣樓待得晚,我都忘多添些炭了,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取炭。”
映月蹙起的眉頭緩緩松開。
她說呢,這屋子怎的這么冷。
映月將食盒放下,扭頭交代阿發:“多取些來,薛公子還在病中,怎么能出這種紕漏!”
阿發連連應是,眼神哀求看向祁昀:“我這就去,這就去。”
祁昀又怎會不明白他在哀求什么。
他將書冊放下,淡淡道:“無妨,我身子已經大好了,并不覺得冷。”
阿發如獲大赦,眼里浮現出感激,道:“天氣還冷,都是我疏忽了,我這就去取炭。”
他扭頭離開。
映月嘟囔:“一點兒也不心細,薛公子,若是他哪里短了你,你直接說他便是。”
她邊說邊將食盒打開,將吃的一碟碟取出來。
“薛公子趁熱吃,這些都是從瓊州運過來的海貨,尋常人家可是吃不到的。”
“咱們姑娘特地吩咐送些過來給您。”
祁昀目光落在那些蝦蟹海物上。
他分明記得,姜時雪不喜海物,倒是姜夫人很喜歡吃。姜時雪或許是為了討姜夫人開心,席間也會陪著她用一些。
他忽然問:“是月華堂那邊做的?”
映月并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實話實說:“是月華堂做的。”
祁昀眸中忽然浮現出淡淡的譏誚。
原來是她不要的東西。
映月又說:“姑娘還差人送了幾筐翡翠梨來,清甜潤肺,對薛公子的咳疾最好。”
“哦,還有,姑娘還交代從今兒起,每天都會給公子這邊送一次補品,生病最耗氣血,得多補補……”
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祁昀卻全無反應,只是看著窗外紛揚的大雪。
映月也知他性子冷淡,不愿自討沒趣,只說:“這些公子記得吃,涼了會腥。”
祁昀依然沒有反應。
映月看他一眼,兀自離開了。
棲鶴軒臨水,荷池已經結了一層淺淺的冰,大雪覆白,一片凄清。
祁昀便坐在這一片冷清之中,直至桌案上的食物徹底冷卻,凝結出一種難看的色澤。
第9章
阿發來添了一次炭,見桌案上的東西沒人動,轉頭出門就去跟映月告嘴:“映月姐姐,莫怪我多嘴,這薛盡也太不知好歹了,方才姐姐送過去的東西,他是一口沒動。”
阿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知不知道隨便一道菜便是尋常人家一個月的嚼用,實在是,實在是……”
映月一聽,也氣得柳眉倒豎:“當真一點也沒動?”
“千真萬確!否則我就把我這雙招子挖去喂狗!”
映月哼了一聲,喃喃道:“就是仗著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阿發陰陽怪氣:“可不是嘛,真把自己當什么貴公子了。”
“映月姐姐有所不知,這薛盡實在是難伺候,平日里給他送的飯食,但凡有一點不合胃口,他寧愿餓著也不會用。”
“飯菜樣樣都是好的,也不知是哪里入不了他的眼……”
兩人雖然壓低聲音說話,卻不知祁昀自幼習武,耳力過人,他們的對話實則清清楚楚傳進了他耳中。
他往樓下瞥了一眼,看見映月打著傘怒氣沖沖離開了。
祁昀面無表情翻過一頁書。
映月憋著一口氣回到月華堂,見姜時雪窩在榻上看話本,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到底還是沒能說出來。
銀燭見她一副憋屈的模樣,問她:“怎么了?”
姜時雪也抬眸看來。
映月終是忍不住,告了祁昀一狀。
銀燭聽罷,抬眼偷偷看姜時雪。
她知道當初薛盡其實不愿留在府中,是姑娘想方設法討他歡心,才勉強將人留下的。
姑娘這才冷落棲鶴軒幾日,他便敢甩臉色給姑娘看了?
姜時雪捏著話本,遲遲沒有動作。
映月氣憤道:“姑娘,這人太過囂張,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