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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瑯!”
姜時雪疾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阿瑯,昨夜我和他都中了藥,并不能怨誰,他也只是無辜的。”
“無辜?”
季瑯眸光發冷:“無辜又如何,只有死人,才能嚴守秘密。”
姜時雪指尖發冷,像是不認識眼前之人一般:“阿瑯,你若是想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便大可去殺人。”
她微微揚起頭來,盯著他的眼睛,咬牙放出狠話:“薛盡是我的人,我不許你殺了他。”
“除非……除非你不要我這個妹妹了!”
季瑯神色難看。
他同姜時雪相識十幾載,他們從來都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而如今,姜時雪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與他反目?
季瑯望著眼前的少女。
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合該擁有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無論是金銀財寶,亦或如意夫郎。
那個身份不明的病秧子,連阿雪的一根手指都不配碰!
如今她這么護著他,都是因為那個人的緣故吧。
想起那雙清冷又溫柔的眼,季瑯越發覺得怒火中燒。
一個已經離去五年的人,卻陰魂不散,叫阿雪不能忘懷。
姜時雪見季瑯不言不語,軟了語氣:“阿瑯,你放心,我已經知會過他,他不敢外傳的。”
“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只要瞞下來,并無大礙。”
季瑯忽地開口:“多少人知道?”
“只有薛盡,你我,還有一個派去照顧他的侍女。”
姜時雪又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若是娘親知道此事……后果不堪設想。”
季瑯臉色依然很難看,但他總算是點了點頭:“是要大事化小。”
姜時雪松了一口氣:“蕓娘在哪?”
季瑯:“你放心,我只是以她鬼鬼祟祟在姜府周圍晃蕩為由,暫時將人扣押起來了。”
姜時雪不贊同道:“蕓娘是我的朋友,你快將她放了。”
“夏荷只說這兩枚香囊乃是旁人送我的禮物,她聞起來味道不大對,便央她看一看。”
“旁的她并不知道。”
季瑯卻是心頭一驚。
他方才已經說漏了嘴,道這香囊乃是肖家二姑娘輸掉的彩頭……
他心里盤算著,嘴里卻道:“我知道了,我回去會盡快將人放了。”
他醞釀片刻,才難以啟齒般道:“你……”
“我聽說過有避子湯……”
在異性面前談論這些,到底是叫人尷尬。
姜時雪佯裝鎮定,實則面頰通紅:“嗯。”
季瑯欲言又止,最后他只是悶著聲音說:“你好好休息。”
他大步離去。
屋內繚繞的煙霧終于散盡。
銀燭映月推開門腳步匆匆進來的時候,她方覺脫力。
映月見屋里一片狼藉,掩唇驚呼。
姜時雪問:“阿瑯走了么?”
“走了姑娘,公子翻墻出去的。”
姜時雪疲憊不堪,只說:“你們差人收拾下,不要聲張。”
她現在只想去好好泡一個澡。
浴湯里浸著她喜愛的芍藥。
在花開最盛時,挑花型完美的極品芍藥采下,以秘法烘干保存,遇水又如鮮花,香氣沁人。
此時此刻,姜時雪總算是徹底放松下來,她在熟悉的香氣中昏昏欲睡。
只是腦子里一直繃著一根弦。
似乎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迷迷糊糊間,姜時雪忽然想起來,季瑯并未答應自己會放過薛盡!
她驚得霎時起身,浴湯里的水嘩啦溢出一地。
姜時雪匆匆扯了件衣裳裹住自己,濕著頭發,赤著腳便往外面跑!
“姑娘?”
“姑娘!”
姜時雪心跳如雷,幾乎是嘶吼著說:“叫刀寒他們趕去棲鶴軒!”
夜色濃重,青瓦之上薄雪微覆,周遭一片冷肅。
季瑯伏在墻頭,盯著屋頂的鹿銜靈芝圖紋,眸色陰沉。
棲鶴軒亮了一宿的燈光終是熄滅了,只剩荷塘淺水倒影著天上一輪彎月。
他撫著袖中削鐵如泥的匕首,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屋里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