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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臉色煞白，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

他方才收斂的殺意，此時又如纏綿的煙絲，縛上了她的四肢。

她在青樓那幾年，見過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人。

其中不乏手里染了多條人命之人。

而眼前這個薛盡……比她見過的最狠辣的人更令人生畏。

姑娘被保護(hù)得太好了，分不清一個人是否真的是狠角色。

但她清楚。

夏荷背脊發(fā)寒，冷汗順著鬢角無聲滑落。

今日是一個陰天，唯有雪色倒映天光，在屋內(nèi)投下清寒的光影。

祁昀屈膝坐在架子床上，如同一尊掌人生死的邪神。

他眼尾泛著猩紅之色，冷聲道：“備水，我要沐浴。”

一個時辰后。

夏荷埋頭守在浴房外，不敢出聲打擾。

祁昀遲遲不出來，這樣的天氣，不添熱水的話，想必浴桶里的水已經(jīng)徹底涼了。

但夏荷不敢出聲。

又過了一刻鐘，門扉終于發(fā)出響動。

少年沐浴之后，眉眼愈發(fā)黑沉，烏黑長睫上籠著水汽，皮膚透出一種玉質(zhì)的蒼白。

夏荷不敢多看，只說：“薛公子，我已經(jīng)備好傷藥，需要人幫你上藥的話，請隨時吩咐。”

他只是冷漠道：“不必。”

屋內(nèi)已經(jīng)被人打掃過，被褥也是新?lián)Q過的。

繚繞的曖昧氣息被風(fēng)雪濯清，桌案上甚至還插著一枝新折的梅花。

祁昀冰冷的目光掃過那枝盛放的梅花，取走了傷藥。

因?yàn)殂逶r間過長，傷口被泡得發(fā)白，皮肉翻卷。

鎖骨之處，似是被人反復(fù)搓洗，已經(jīng)破了皮，此時正在往外滲著殷紅的血珠。

他垂眸，將傷藥厚厚撒了一層，感受著藥物侵入身體的刺痛。

姜時雪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

許是屋內(nèi)炭盆燒得旺了些，夢中她出了一身細(xì)汗。

那人眼眸冰涼如雪，身子卻滾燙灼人。

她匍匐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汗珠顆顆墜落，最后似是難以忍受，她一口咬住了那如玉雕琢的鎖骨。

意識空白的那一剎，她舌尖嘗到了腥甜之味。

姜時雪猛然驚醒。

臉燒得厲害，姜時雪翻下床，赤足走到桌前灌了一大杯涼水，才覺得體內(nèi)的燥意慢慢被壓下去。

屋外有人急切道：“姑娘醒了沒？我找她有急事。”

是夏荷的聲音。

姜時雪眸光一凝，匆匆走到門邊，一把將門推開：“怎么了？”

夏荷嘴唇發(fā)白，湊到姜時雪耳邊低聲說：“薛盡燒起來了，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姑娘，恐怕要給他請個大夫。”

姜時雪眉心微蹙，說：“立刻去請大夫，就說他不小心落了水。”

“切記不要讓大夫看到他的身子。”

他身上不僅有傷口……還有些無法解釋的曖昧痕跡。

夏荷去請大夫的間隙，姜時雪再次獨(dú)自去了一趟棲鶴軒。

已是傍晚，光線愈發(fā)昏暗了。

桌上點(diǎn)一盞疊玉千絲燈，隨著她開門的動作，燈火搖動，滿室影影綽綽。

祁昀躺在榻上，唇瓣發(fā)干，面頰通紅，的確是病了的樣子。

姜時雪的疑心被消除了大半。

她聽到他在喃喃低語，緩步走過去。

“……孩兒知錯。”

他的膚色越發(fā)蒼白了，像是一張被泡爛的宣紙，整個人脆弱不堪。

姜時雪探出手，想試一試他額頭的溫度。

手背才碰上他的額頭，忽有一陣凜冽的風(fēng)掀來。

姜時雪被人牢牢抓住了手腕。

第5章

對方力氣奇大無比，叫姜時雪沒忍住痛呼出聲。

祁昀睜開眼，眸色中一片冷沉。

見是姜時雪，他緩緩松開手，聲音嘶啞：“你怎么來了。”

姜時雪揉著被他弄疼的手腕，委屈道：“聽說你在發(fā)熱，都昏迷了，我不放心，來看看你。”

祁昀面上現(xiàn)出譏諷，許是人不舒服，他的話也不算客氣：“姜姑娘難道不希望我就此出事么。”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嚴(yán)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