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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深嵌進(jìn)掌心肉，方瓏用痛意壓制沖動。

只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罵：“江堯，你真臟。”

江堯斂了幾分笑意，語氣輕蔑：“我臟？寶貝，你和我半斤八兩，誰都別說誰。”

他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快蓋過走廊里的音樂聲：“你一雙被人穿爛的破鞋，有什么資格——”

話沒說完，一只手從江堯背后伸過來，扯住他領(lǐng)子，直接把人掄到旁邊墻上！

“砰”一聲悶響，江堯的背脊硬磕上墻壁，疼得他眼前冒金星。

事情發(fā)生得太突然，方瓏嚇得連退幾步。

很快看清，把江堯從地上硬拽起來、又喂了一拳到他肚子上的人，是周涯。

胃里的苦水差點(diǎn)兒全吐出來，江堯邊干嘔邊罵：“你……你他媽——唔！！”

周涯不想聽他說多一句話，一拳招呼到他臉上，直接把人打趴在地。

“周涯、周涯，夠了，別打了！”

方瓏有些慌，看到有ktv服務(wù)生匆忙跑去前臺，就隱約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她皺眉大聲喊：“哥！！”

可周涯人在氣頭上，根本冷靜不下來。

他蹲下身，扯起江堯的領(lǐng)子：“小子，我上次就忘了給你留句話。”

江堯鼻血口水混在一塊，含含糊糊地求饒：“別打……大哥，別打我臉……”

周涯冷著眸，手指沒怎么用力地扇了兩下江堯的臉，聲音啞得像有猛火燒過：“你真他媽不是個(gè)男人。”

第34章 搖搖晃晃的一道小橋

今晚的ktv生意很好，每個(gè)包廂都有客人，就算房間都關(guān)著門，歌聲仍能穿過薄薄門板，這邊在唱《財(cái)神到》，那邊在唱《一千年以后》，還有人早早開始飚高音，唱著永遠(yuǎn)上不去的《死了都要愛》，在走廊里亂作一團(tuán)。

很快，有幾個(gè)服務(wù)生跑了過來，把鬧糾紛的兩位客人分開，有人擋在周涯前面，有人去扶江堯，問他用不用報(bào)警。

“報(bào)警……”江堯仿佛此刻才元神歸位，連連搖頭，“不、不用！不用報(bào)警！誤會，都是誤會！”

服務(wù)生有些為難：“但是你流鼻血了……”

“是我自己摔的，不用報(bào)警……”

江堯看都不敢看周涯，推開想要幫忙的服務(wù)生，扶墻往走廊的另一邊走，踉踉蹌蹌。

不知哪個(gè)包廂推開了門，里面的歌聲涌出來，五音不全，可還是能聽清誰在唱著張信哲的《愛如潮水》。

方瓏沒把江堯的異樣放心上，也沒空理會一旁詢問的服務(wù)生。

腦子里嗡嗡作響，整個(gè)人就像成了沙灘上的一塊石頭，原本深陷在沙里，是一層又一層的海浪沖散了沙子，把她卷進(jìn)更洶涌的潮水里。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她不停下沉，往海底深處。

身旁人影晃動，燈光昏暗如水，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方瓏先動了身子。

她直接拉起周涯的手，扯著他往外走。

周涯剛才還像座爆發(fā)的火山，這會兒已經(jīng)偃旗息鼓。

他垂眸看著被牽住的左手，有些恍神。

卻沒有甩開。

她走得急，馬尾在腦后歡快地左右甩動，露在外頭的一節(jié)脖頸覆著一層淡淡的紅。

再往上，兩顆耳垂也好似剝皮石榴。

不知是因?yàn)樗攘司疲€是因?yàn)榍榫w過分激動。

也可能是因?yàn)檫@走廊上的光，把人藏在心里的情緒勾兌得曖昧迷離。

大堂還有許多客人等位，方瓏如過無人之境，拉著周涯走出ktv。

門外擺滿了摩托車，方瓏左右張望，她走太快了，邊喘氣，邊抬頭問：“你的摩托呢？停在哪兒？”

周涯對上她的眼，喉結(jié)一滾。

她眼眶都紅了。

他揚(yáng)揚(yáng)下巴，指向?qū)γ骜R路的停車場：“摩托忽然打不著，我開車來的。”

方瓏沒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有好多話想問想說，憋在胸腔里像隨時(shí)要爆炸的氣球。

她拽著他穿過馬路。

他也乖乖讓她拽著。

晚上十點(diǎn)半的小鎮(zhèn)，車很少了，中間沒有護(hù)欄的馬路，光影蕩出海浪。

兩只手依然牽著。

搖搖晃晃的一道小橋，卻連起了兩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