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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瓏半闔眼皮,細長眼尾上挑,譏笑道,“想得倒挺美……放個屁賠你,你要不要?”
任建白倒抽一口涼氣,竟本能看向周涯。
這家伙自坐下之后,雙臂抱在胸前,微垂著頭,眼睛不知盯著桌上哪一條木紋。
一動不動,入定高僧似的。
任建白太陽穴是一扯一扯的疼,感覺他搬石頭砸自己腳,替一位祖宗請來了另一位祖宗。
“你!!”吳母又被激怒,把看著就不怎么牢固的桌子拍得快散架,“警察同志!你看看!你看看這家伙的態(tài)度!我真的是被她氣得心肝痛、哎喲,好痛……”
“媽,你別生氣了,我真的沒事。”吳丹純終于開口,挽著吳母的手臂柔聲勸,“其實整件事就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我不需要什么賠償?shù)摹?
要是吳丹純能像江母吳母那樣說話夾槍帶棍,方瓏是可以精神抖擻地跟她吵上兩小時,臟話不帶重復的。
可吳丹純偏偏不是。
她纖弱可憐、眼淚一顆顆往下落,和暴躁粗鄙、粗話一句句往外拋的方瓏形成強烈對比。
方瓏又燒起一把無名火,剛想蹦起來,就有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周涯其實沒用什么力氣,但還是發(fā)出了“砰”的一聲。
就這一聲,讓原本嘈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誰都沒有出聲了。
周涯不想再浪費時間看這場“大龍鳳”,打算盡快解決。
他連眼皮都沒怎么抬,直長睫毛掩去眼中的不耐煩:“你們去醫(yī)院驗傷,該賠多少,帶單子來找我,我賠。”
吳母的聲音沒那么急了,但有些狐疑:“多少你都賠?”
“我的檔口,是隔壁街的阿啞大排檔。”
周涯抬眸,眼仁兒極黑,“要是我沒賠,你們天天來店里找我都行。”
這話方瓏聽著就不樂意了,蹙眉對周涯說:“你干嘛替我賠?不對,憑什么要賠他們?”
周涯當她透明,繼續(xù)對著對面四人說:“如果驗傷報告出來,證明他們是因為今晚這事兒沒法上班工作,我也可以賠你們誤工費。”
方瓏倒抽一口氣,聲音都大了:“周涯,你有病吧?!”
到底沒忍住,周涯還是翻了個白眼:“你安靜。”
他盯著江堯,忽然,輕笑一聲,說:“當然,前提是他們有‘工’。”
江堯愣了幾秒,很快聽明白了對方的譏諷,面漲紅成豬肝,卻無法反駁。
方瓏噗嗤笑出聲,不顧場合地翹起腿,得意洋洋起來:“哈!他們倆都沒工作,誤個屁工!”
江堯家里是做茶葉生意的,他每天回店里看兩眼就算上過班了,而吳丹純原本和方瓏一樣,在鎮(zhèn)上超市上班,但吳丹純嫌工作辛苦,干不到半年就辭職了。
不過她家里也不催著她找工作,倒是總催她找個有錢男友,談個兩三年朋友,就可以當上“少奶奶”了。
吳母不悅:“誤工費就算了,但那什么精神賠償,我們是一定要追討的!”
江母連連點頭:“對對對!”
“和事佬”任建白敲敲桌子:“家屬、家屬,既然大家坐到一塊兒了,那就心平氣和地談嘛,事情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你們看,方瓏家屬肯定是有誠意的,但咱們也不能亂要賠償嘛,對不對?”
“什么叫亂要賠償?這是我們應得的!”
“不賠我就要告她!讓她進牢里蹲十天半個月的也好!”
“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罵人打人,粗魯野蠻,毫無家教!”
“謝天謝地我們江堯已經(jīng)跟你分手了,以后誰家娶了你做媳婦,就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砰——!”
一聲巨響喝住了呱噪吵鬧的幾人。
連方瓏都被嚇了一跳。
周涯這次稍微用了些力氣,聲音響了些。
他收回手,掌心向上,在方瓏面前輕勾兩下:“你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