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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顫抖著手，揭開?了解剖臺上蓋著的白布，露出了白布下少年青白的臉，以及腰腹處一片濕漉漉的猩紅。

“砰！”

椅子被?狠狠地踹了一腳，滾了兩圈倒在一旁。

“明明得到的情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二級咒靈討伐任務(wù)罷了。”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毛巾蓋住了他的眼睛和大半張臉，夏油杰看不清他的神情。加上略顯昏暗的房間和?黑色的校服，也看不出他的身上有沒有血跡。

只剩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提醒著他們經(jīng)歷了怎樣的慘烈。

“產(chǎn)土神信仰……那是個土地神啊。”

七海建人的聲音中透出不甘：“……是一級任務(wù)。”

夏油杰深吸一口氣，將白布重新蓋?*? 回灰原雄的尸體上：“任務(wù)情報不應(yīng)該犯這種錯誤。”

“但事情就是這么發(fā)生了。” 七海建人說道。

夏油杰深吸一口氣，胸口仿佛堵著什么：“現(xiàn)在先休息吧，七海，這個任務(wù)悟已經(jīng)接手了。”

七海建人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來。

夏油杰的手死?死?攥住解剖臺的一角，冰涼的不銹鋼硌進(jìn)他的手心，但他感覺不到痛，因?為此刻有更深刻、更巨大的痛苦發(fā)生。

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情報錯誤……荒誕、可笑、卻又真實(shí)地發(fā)生了。

這次是灰原，下次呢？從前呢？在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少同伴犧牲在這一絆腳石上？

灰原就躺在那冰冷的臺面上，只有七海和?自己在這里，注視著他年輕的尸體。

夏油杰開?口：“總監(jiān)部……有來嗎？”

“……沒有。”七海建人沉默片刻，緩緩回答道：“什么都?沒有。”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沒有解釋、沒有道歉。

好像只是丟掉了一袋垃圾。

“呵。”夏油杰輕笑，胃里仿佛插進(jìn)一把利刃，攪動著、劃動著，讓他一陣惡心。

“哈哈哈哈哈！”夏油杰大笑著，笑得跪倒在地上，倒在灰原雄的尸體旁。

“原來是這樣……我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夏油前輩……”七海建人伸手去扶他，七海從沒見?過這樣的夏油杰，明明是笑著的，神情卻是痛苦悲憫的，垂下的眼中仿佛涌動著暗色的火焰。

夏油杰推開?七海建人的手，自己撐著站起來。

綠川，我終于明白了你的話。

當(dāng)?成為咒術(shù)師的那一刻，注定會踏著鮮血、路過同伴尸體堆砌起的山丘；而當(dāng)?茫然無措想要回頭尋找答案時，便會看見?“同類”在身后揮舞的鐮刀。

這條路不是看不到盡頭——而是沒有盡頭，也沒有退路。

咒術(shù)師要戰(zhàn)勝的，不止是咒靈。

第56章 未來

“夏油。”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 吱呀呀的聲響打破了房間里宛如凝成實(shí)質(zhì)的壓抑和?苦悶。

夏油杰看向來人：“硝子……”

“小西?先生說，七海受了傷。”家入硝子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緩緩取下眼?睛上搭著的毛巾, 夏油杰這才看到，七海建人的眼?睛上有一道長長的橫貫雙眼?的血痕。

伊地知潔高不由地驚呼出聲：“七海前輩……”

家入硝子上前, 她的咒力?注入七海建人的身體?，傷口處外?翻的皮肉迅速恢復(fù)、合攏，只剩下殘留的血跡。

七海建人握著毛巾, 把糊在眼?皮上的血擦干凈，下一秒眼?神便落向解剖臺。

他沒有五條悟那樣的六眼?, 看不透白布下灰原雄此刻的模樣, 七海建人腦海里反復(fù)閃過灰原雄推開?自己?，然后被一級咒靈的攻擊擊中的場景。

他的同伴、他的朋友，就那么倒在了他的懷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七海建人的動作投向同一個地方?。

家入硝子張開?了嘴，卻什么都說出來, 眼?眶一點(diǎn)?點(diǎn)?泛紅。

“硝子，灰原……”

夏油杰不忍地撇過頭,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就拜托你了。”

一只手搭在家入硝子的肩上，阻止了家入硝子邁向解剖臺的步伐。

夏油杰：“綠川？”

綠川落后了家入硝子和?伊地知潔高一點(diǎn)?時間, 再晚來一點(diǎn)?，自己?的同期就要把那個可憐的后輩切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