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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它去趕集。
在這種地方高歌跟洗澡在浴室里歡唱有差不多的效果,無論什么細小的聲音都能在空曠中成倍數放大。
沈續在前頭走得很緩,憋笑忍得很辛苦。
他打心底還是懷有半點體諒湯靳明受傷的心情在,至少沒有直接將他撂在這,發個停車場的坐標要湯靳明自己找,或者立刻大笑出聲。
他甚至認為自己比一般的情侶分手更寬容。
既然已經分手,就該有分手的態度。
例如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偷偷用小號潛入對方社交賬號,看看對方過得好不好。
如果好,那希望他走下坡路。
如果不好,那么希望他更壞!
至少沈續作為前任,剛才還為湯靳明趕走了湯笑,真是個不錯的前任呢!
沈續深呼吸,強行讓自己鎮定,如果在湯靳明最脆弱的時候笑話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勉強讓這個本該是成年人的社交場合保持基本體面的形態。
啊,真的忍得很辛苦。
……
沈家醫院做的就是精品路線,平時人流量也不大,停車場相對來說修得會小點。沈續走到車邊等了會,小毛驢的歌循環播放了三四次,湯靳明終于學會“駕駛”這個小破玩意。
男人冷著臉,將輪椅開到距離車頭兩米就不再動了。
湯靳明的試驗結果是,該輪椅有著非同尋常的敏銳智能系統,在危險沒到來前便是提前避免,即便它本身的車速甚至沒有老年代步車的十分之一。
“好歌永流傳。”
沈續倚著車門評價道。
很干脆,表情也很正常,聲音也聽不出異樣。
湯靳明深吸口氣,停車場的溫度是涼的:“沈續,精神損失也可以告上法庭。”
沈續認真地一點頭,舉起雙手認命道:“那你逮捕我吧,seniorpartnertang。”
他的姿態太舒展了。
肩寬腰窄,單腿支撐身體,另外那條隨意舒展地擺著,從湯靳明的視角來看,簡直像是長長的一條人。
沈續發育比同齡稍晚,別人已經是奔跑在操場跳籃球架的熱血少年,沈續還在踮起腳才能夠得著黑板邊緣。
不過只要人長得好看,那張臉就足以擺平所有身高帶來的不便。
揮揮手就有大把的同學沖上來幫助他。
湯靳明隨口提道:“什么時候長這么高的?”
沈續瞇眼,這話說得像是他沒見過他體測身高。
“半夜偷偷背著你長的。”他走過來,一用力,將湯靳明半扛在肩膀一側。
男人好像完全沒有想要獨立行走的意思,比病房里那個想要扶的好態度,現在這個湯靳明像個麻袋。
湯靳明下巴順理成章搭在沈續肩膀,臉剮蹭著他的耳廓,他有點無聊,忽然掀起眼皮隨意吹了口氣。
“……”沈續身體猛地顫了顫,旋即腳步像灌了鉛,渾身瞬間僵在那。
湯靳明的聲音隨即落下,懶懶的:“晚上睡覺才能長高,你長個那陣睡沒睡我不知道?”
“湯靳明!”沈續渾身冒汗,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后,他低聲咬牙切齒警告道:“十五歲長個我當然睡得著。”
“可是那會我已經來你家了。”
湯靳明顯得很無辜,實話實說:“還纏著我念了幾年的睡前故事。別人睡前故事聽十分鐘就睡,只有你越聽越精神,”
“誰讓你英語水平那么差。”沈續鐵青著臉有點繃不住。
那年湯靳明剛到沈家是十六歲,由于先前停學照顧寧心,耽誤了兩年學業。別的孩子十六歲念高一,湯靳明十六歲得一年學完整個初中的課程,并且按照與湯連擎約定的那樣,考上市立重點。
沈續根本不知道剛來的大哥哥學業繁重,半夜帶著枕頭和公仔半夜去他房間找他,非得他念故事給自己聽。
畢竟父親先前告訴他的是,這個哥哥是爸爸為你找來的玩伴,有什么都可以吩咐他去做。
最初湯靳明念的是中文的童話故事,后來不知怎么的,突然莫名其妙開始念起什么“你好李華”之類的,詞匯量比較簡單的弱智故事。
弱智這個概念在沈續眼里是毫無趣味性,平鋪直敘還不如不寫的那種。
沒過幾天,沈續發察覺那是湯靳明發現他在全英的環境下長大,故意念閱讀理解和選詞填空給他,甚至連英漢互譯也會故意編個什么故事,如果沈續覺得不對勁會主動提出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