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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嫵回答得很快:“但我知道你只要壓力大,就會把嘴唇咬出血。”
“小時候在意成績,長大憂心工作。”
她將剛才挑挑揀揀拿出來的首飾交給沈續(xù),最后叮囑道:“氯雷他定還得再吃一粒,這是為了感謝你陪我的禮物。”
沈續(xù)聽出施嫵想要結束這場對話的意思,不,或許內(nèi)里還有別的隱藏含義。他連忙道:“是我平時工作忙沒能陪伴您。”
“skyler。”施嫵搖搖頭,拒絕道:“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想我,可以每月寄信來。”
“但我們是母子,為什么非得變得這么——”沈續(xù)鼻尖一酸,眼眶錮不住滾燙,追問道:“為什么要這么,我不明白。”
聞言,施嫵先是怔了怔,而后表情也變得痛苦起來,最后對待沈續(xù)的那點溫柔消耗殆盡。
她苦澀地對沈續(xù)說:“怪只能怪你太像沈矔。”
“如果你沒那么像他,或許我會接你到身邊。”
夜色濃郁,窗外的霓虹未歇。
施嫵背對著酒店對面的巨大廣告牌,led顯示著今夜組織發(fā)布會的品牌新聞,此刻恰巧是那個“當紅炸子雞”男星的推廣視頻。
卸掉妝容的女人仍舊美麗優(yōu)雅,散落的發(fā)絲勾勒著她臉部流暢而精致的輪廓。
她雙臂環(huán)抱,輕搓了下手肘,眼眸微微閃過幾分不忍,但還是開口了。
“你越長大,我越害怕你。”
“就像是那幾年恐懼沈矔一樣。”
“你和沈矔怎么會長得那么像。”
“性格,行為,包括事業(yè)發(fā)展的腳步。”
什么。
沈續(xù)瞳孔微縮,忽然有點聽不明白。
為什么“像”也能成為拒絕見面的理由,他分別擁有父母的基因,越像難道不越代表親緣關系越近嗎。
“我的上半生已經(jīng)被沈矔毀了……skyler,難道你忍心毀了我的下半生嗎。”
從十八歲成年的那天起,沈續(xù)再也沒見過施嫵與沈矔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場合,只有除夕夜才能讓這個家短暫地像個家。
母親搬出莊園的那天,正好是沈續(xù)與湯靳明表露心意的夜晚。
他從管家那里得知母親要離開的消息,湯靳明載著他一路狂飆險些超速。
飛奔到花園時,他看到施嫵正在指揮花匠砍掉園中所有玉蘭樹,并用某種陌生的眼光看向自己,而接母親離開莊園的,則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名字卻總是出現(xiàn)在新聞媒體里的男人——
管宗勤。
他把他的股份出售給了施嫵,令她成為縱馳傳媒的第二大股東。
“那我呢,你就忍心這么對待我嗎。”沈續(xù)仰起頭,忍不住哽咽道。
“既然討厭我,為什么還要見面,為什么給了我希望又要打碎。”
沒有人告訴沈續(xù),為何美滿的家庭突然分崩離析,也更無人會來安慰沈續(xù),畢竟即便父母分居,卻也沒有再次成家的打算。家產(chǎn)都是沈續(xù)一個人的,感情總是比金錢廉價。
施嫵沉默片刻,開口道:“無論我和沈矔的關系如何,至少你能得到面包。”
“……這件事我們不必再討論了,skyler,我能給你的只有面包。”
沈續(xù)反而重新變得冷靜,閉了閉眼,淡道:“我不要面包。”
“隨你。”施嫵耐心告罄,懶得再安慰沈續(xù),撈起筆記本朝臥室走去。
沒過多久,沈續(xù)在客廳里,聽到了從臥室傳來綜藝節(jié)目的聲音,以及女人時不時被逗樂的歡笑。
他疲憊地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一個人發(fā)消息給自己。
郵箱里倒躺著最新的論文修改,但他根本沒有心情閱覽。
這里的一切都顯得亂糟糟的,包括自己。
他搞不懂母親與父親之間的糾葛,更沒接觸過管宗勤這個看起來很像是小三的男人。
就像施嫵說的,有面包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為什么非得奢求所謂的感情。
但這就是沈續(xù)選擇醫(yī)學的原因。
醫(yī)療數(shù)據(jù)無情,能夠讓他冷靜地分析利弊。患者很溫暖,能讓他看到世界上所有珍貴的感情,包括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