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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縈繞著救護車的聲音,凌亂的腳步,患者手足無措的求救。外界所有的音聲將紛至沓來,將沈續的叮囑埋沒在一道道愈發尖銳哭嚎中。
沈續雙手插兜,有點無奈。
他實在是不喜歡急診。
這個地方將生死放得太大了。
盡管醫生本身就是與死神搏斗的職業,必須面對百態。
生命的重量就在幾百平米的急診過往匆匆。
祝仁德眼珠滴溜轉,咂摸著沈續的態度,試探道:“下周還得去海市開業剪彩,未來大半個月的行程都已經確定了,體檢時間安排就等到季度末吧。”
“不行。”
“不行。”
開口的是沈續與湯靳明,兩人默契地像是提前彩排過。
作為祝仁德的律師,湯靳明比祝仁德老婆還清楚祝仁德有多少財產。他收起笑意,用公事公辦的態度,沉聲道:“湯先生,以你的身體情況,我建議暫停工作行程,遵從醫囑,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
“鑒于您的資產過于復雜,目前統計還沒有完全結束,希望您能保重身體。”
祝仁德表情剎那有點尷尬:“必須嗎。”
湯靳明嚴肅起來的表情很嚇人,每句話都顯得過于冷血:“您之前也沒有告訴過我,您的身體狀況竟然可以隨時隨地暈厥。”
“我接觸過許多像您這樣的客戶,公正流程沒有結束,人就已經躺在醫院地下二層的冷凍室。”
他還是含蓄地保留了部分。
比如直接在急診聊太平間。
祝仁德對湯靳明提了遺囑繼承公正的要求,湯靳明作為接受委托的乙方,面對這種情況始終是被動的。
律所抽成遺囑繼承后的百分比做傭金,并且代理雇主身后的所有,具有法律效益的權益。
比起祝仁德這種逃避現實的,湯靳明所在的鼎言事務所更提心吊膽甲方自身的健康。
畢竟前者死了一了百了,后者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審計資產,到頭來什么都得不到。
沈續挑眉,根本沒興趣參與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盡管這真的是很好的八卦時間。
將人送到急診后,他已經先打發方榴去辦入職,這會應該也已經完成手續去心外了。
推遲報道時間,是為了給方榴撐腰,但不代表沈續真的想在心外“為非作歹”,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也沒必要繼續停留。
他跺了下有點發麻的腿,緩慢走到祝仁德面前,俯身檢查了下葡萄糖的流速,做最后的提醒:“迷走性神經暈厥的誘因很多,最好檢查清楚,方便日常生活中規避行為。”
“祝先生,患者自己才是自己的第一健康負責人。律師提醒你或許只是出于職業的考慮,或者他們覺得有可能會賺不到你付給他們的階段性雇傭金。”
“沈教授,這話就有點不道德了吧。”湯靳明出聲打斷他,語氣有點不悅。
沈續沒覺得自己這話有錯,當然,以湯靳明這種道德底線約等于無得人來說,很難被什么話輕易刺痛,道:“我說的有錯嗎,只是對患者的友情提醒而已。”
“湯律,倒是你這雙腿。”
“走路姿勢有問題,康復期一定沒好好去理療中心,提醒別人及早治療,不如勸勸自己。”
“小心有命賺錢沒命花。”
湯靳明聞言頓住,旋即瞇起眼,語調染上幾分沉郁:“如果一個成年人與兩年前沒有任何改變,那么……這個人可以算作毫無進步,我可以這么認為嗎,沈教授。”
“隨便你。”沈續冷道。
要說對從前那么多年的過往完全不在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任由湯靳明挑釁而忍耐,不去發火,也只是想要保持成年人的體面,一旦被湯靳明勾起怒意,那才算是真正輸了。
大學那陣子,沈續陪著湯靳明待過一段時間辯論隊。
比起他因為醫學世家而選擇成為醫生的職業規劃,湯靳明這種自始至終要走上法律道路的人,對待未來只會更謹慎。
辯論隊帶給湯靳明的是將黑變成白的狡辯,逼迫對方進入無法解釋的境地。
這些技能不僅運用至法庭,還全部灌輸到了沈續身上。
他沒有一次能夠吵過湯靳明。
明明戀人之間就是不需要任何道理。吵架就去接吻,吻后滾床單,在眼前絢爛炸開花火的時候說對不起,用未散去的浪潮的余韻去迎接任何討饒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