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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溫晚榆將頭埋進何若言的胸口,眼淚就像掉了線的珍珠,滑過鼻頭,砸到枕頭上。
八年的朝夕相處,他們早已成為她心頭的至親之人。
何若言拍打著她的手一頓。神情嚴肅道:
“深宮兇險,人心難測,君恩更是雷霆雨露俱存……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
“進宮后,女子最忌諱的就是——動心。綰綰,你答應娘……萬不能動心?!?
溫晚榆一愣,隨即笑道:“綰綰不會的。”
以真心換真心是最傻的做法。甄嬛當初付出真心,換來的卻是‘宛宛類卿’。如懿也是真心待渣渣龍,最后仍是“花開花落自有時”。
動心亦或是真心,她進宮的那刻,就注定不復存在。
良久都沒聽到何若言說話,溫晚榆狐疑的抬頭一看,發現何若言直直的盯著簾帳上的圖紋,看樣子思緒早已飛遠。
片刻,見她笑了一笑:“綰綰,你想知道娘入府后的事嗎?”
“嗯……想。”
“娘入府的時候,和你一樣大。當時府里有兩個姨娘,還有一個正室。娘想要過好日子,于是故意做戲,讓你爹覺得娘愛慘了他,離了他不行。時間一久,你爹稀罕我稀罕的緊,處處都念著我,十日有六日都歇在我房里。”
何若言輕輕笑著,可以看出眼角淡淡的細紋。
溫晚榆聽得也是津津有味。
“但寵愛這東西是把雙刃劍,我在府里的日子是好過些了。但夫人和姨娘看不慣你爹獨寵我,便想盡辦法整我。雖然有你爹護著,但我還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欺負。最嚴重的一次,夫人聯合兩個姨娘把我丟進了湖里,我昏迷了整整三日。”
溫晚榆心狠狠的咯噔一下,她從來沒聽過何若言說起這些事,聽她云淡風輕的說出這些話,心里難受的很。
輕輕的問了一句:“然后呢?!?
“你爹大發雷霆,將那兩個姨娘趕出了府。囚禁了夫人。你爹對我說:‘他現在還沒有本事,暫時不能廢了她。等待時機成熟,會提拔我為正妻。’”
溫晚榆心疼的環著何若言的腰:“娘。”
何若言低頭看著她,嗓音含笑:“心疼娘了?”
溫晚榆點點頭。
“娘,你怪過爹爹嗎?”
“當然怪啊?!痹趺纯赡軟]怪過他。
“那您還怪爹爹嗎?”
何若言聞言微哽,還怪嗎?又頓時恍然,搖頭淺笑:“早就不怪了?!?
“娘為何會贏,為何可以勝過她們,綰綰你知道嗎?”
溫晚榆搖頭。
何若言看著窗外的那抹彎月,唇角微微勾了勾:“因為,娘沒有動心?!?
沒有動心就不會輸。
溫晚榆并不是十分驚訝,同樣也毫不掩飾對她的崇拜,發出感嘆的哇一聲。
不動心,超越了90%的人。
但又想起爹爹平日里懼內的樣子,有點心疼爹爹是怎么回事?溫晚榆又問道:“娘,那你現在喜歡爹爹嗎?”
“你爹臉皮如此之厚,娘就算想不動心也難。”
溫晚榆釋然一笑。
何若言摟著她:“綰綰,一定要記住娘和你說的。”
“嗯。綰綰都記住了?!?
“娘,放心吧。程姐姐也在宮里,至少也有個照應了。”
何若言沉默片刻,嘆氣:“綰綰,人心難測,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便那人是書意,你也要持三分戒備。明白嗎?”
“綰綰明白的。”
母女二人相擁著酣然入睡。
而溫凌遠就沒那么舒服了,一夜沒怎么合眼,好不容易一睡去,下意識的一攬身旁,但立馬又撲了個空。
發覺身旁無人后,清醒又無奈的睜開了眼。
次日,眼下頂著濃濃的烏青。
溫凌遠鮮少有這么憔悴的時候,溫晚榆不自覺多看了幾眼,笑著問道:“爹,你怎么了?沒睡好?”
話落,桌上的人都朝他看去。
溫凌遠饒有些不好意思的垂頭:“晚上你娘不在身邊,不習慣?!?
何若言嗔瞪了他一眼:“孩子們還在,說什么呢?!?
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更多的是嗔怪。
溫晚榆含笑著喝粥。
不久之后,再也不能感受到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了。
何若言給她夾了一塊脆蘿卜:“綰綰進宮之前,我晚上都要陪著綰綰睡。”
“???!”
“好吧?!?
看著溫凌遠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溫晚榆笑得肚子疼。
離溫晚榆進宮的時間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