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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冰涼粗糙,他耳朵緊緊貼著門縫,貪婪地想聽清她的一絲一毫。
外頭傳來她溫柔的聲音。
“剛剛在院子里喂狗,沒有聽到……”
“進來吧……”
聲音得體,仿佛剛才那雙被他吻紅的眼睛從未存在過。
指節死死絞著衣角,骨節咯咯作響。
壓抑的本能像毒蛇一樣在骨髓里蜷曲、翻滾、蠕動,一點點把他咬碎。
他一動不動地靠著門,鼻尖嗅著木板滲出的潮氣,企圖在其中分辨出她的氣息。
外面繼續傳來她的聲音。
輕輕柔柔,溫溫吞吞,帶著那種不經意的、叫人心臟撕裂的冷淡——
“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
衛昭的瞳孔一寸寸收縮。
他蜷在門后,脊骨發疼,聽著她對外人說話,自己只能像一只臟兮兮的狗,連伸手碰她一指都不配。
本能在誘惑:沖進去!把別人趕走!把她重新關起來!威脅她、強迫她!你不是最會這一套嗎!
但另一道聲音,又冰冷又尖銳,在腦子里一下一下戳著。
她還在給你機會,衛昭。她只訓你,只收拾你,只為你立規矩,只把你當狗。
可她的眼神——
冷靜,高高在上,像是隔著層層云霧,從神壇俯視地上的螻蟻。
她說:“停。”
她說:“規矩。”
她說:“再亂來,就滾出去。”
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永遠地,徹底地,死掉。
衛昭腦袋嗡嗡作響,舌尖死死抵著上顎,咬得發麻,齒縫間滲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疼痛讓他短暫清醒,又更深地陷進這片甜腥又惡臭的泥沼。
不夠,不夠。
他踉蹌著進了廚房,低頭,摸出一把刀。
沒有猶豫,握著刀柄,刀鋒一寸寸貼上自己的手腕。
輕輕一拉。
鮮血一條條綻開,熱烈地,骯臟地,從破開的皮肉中涌出。
他抬起眼,瞳孔渙散,眼神空茫又瘋狂。
血滴順著指尖滑落,差點滴落在地,又被他抖著手接住。
——疼。
——好疼。
——好舒服。
他想問。
——一輩子嗎?
——一輩子做她腳下的一條狗嗎?
——一輩子,壓抑著本能,等著她施舍眼神嗎?
——一輩子,讓自己像廢物一樣趴在地上,舔她的手指、跪著取悅她,求她不趕自己走嗎?
放棄所有只為跟在她身邊?
哪怕她永遠不再用那樣柔軟的眼神看他,哪怕任何人都能排在他前面?
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聽見血液在耳膜里轟鳴,聽見骨頭一點點開裂碎掉的聲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衛昭動了動。
慢慢地,悄無聲息地,把所有的渴望、瘋狂,像吞腐爛的血肉一樣咽進肚子里。
咽下去。
咽下去。
只要她還肯留他,只要她還肯。
血腥味在嘴里翻滾,他掬了一捧冷水漱口,水溫冰得過分,腥氣
卻黏得甩不脫。他含著那股涼意一下一下壓著,直到喉嚨發澀,才慢慢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