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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薏埋頭寫藥方,跟他解釋:“還是上次的方子,不過我加了幾味藥材……”
“能不能親?”他突然打斷她。
鐘薏捏著筆,慢慢抬眼,看他。
“鐘大夫,我來——”
還未開口,門外忽地響起腳步聲。
是二丫。
她一腳踏進(jìn)屋,話還沒說完,眼神落在他們倆貼得過分緊密的姿態(tài)上,腳步頓住。
屋里一瞬寂靜。
二丫眨了眨眼,視線在兩人間來回逡巡,腳步往后撤:“打擾打擾!”
話音還未落,目光下意識在衛(wèi)昭身上停了幾息,忽然從記憶里翻出了什么畫面。
“……誒?”
鐘薏心頭一緊,下意識要拉開距離。
卻被他更快一步扣住了腰。
掌心隔著桌下,悄悄用力,將她整個人牢牢釘在身側(cè)。
她沒動,微微收緊手指,隨時準(zhǔn)備反制他。
果然——
“……是你啊?”二丫看向他,語氣下意識拔高了幾分,“那天在雨里那個,站著一動不動的那個怪——”
她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點輕快的語氣生生咽了下去。
衛(wèi)昭也想起她了。
鐘薏在兩個人面前說過不認(rèn)識他,一個是隔壁的老婆子,一個就是面前這個死丫頭。
二丫看著他的面色,莫名有點害怕,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縮著肩膀往門外退。
可男人已經(jīng)緩緩扭頭,看向鐘薏。
“漪漪,”他柔聲喚她,“外人來了,不介紹一下?”
他一動不動地看她。
等她開口。
等她親口將那句謊言收回去,承認(rèn)他是誰。
腰間的力道悄然加重,像是無聲的催促。
并非迫于生死,不是在囚禁之中,是在她的藥坊,在自己的地盤,在自己想要過安穩(wěn)日子的地方,當(dāng)著旁人的面,親口承認(rèn)。
她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代表著她把他從過往完全帶到現(xiàn)實的陽光下。
代表著無論他走還是不走,他都會活在旁人的眼里,活在“鐘薏的夫君”這個名義下,和她的一生緊緊捆在一起。
她會失去一個人活著的名義。
會永遠(yuǎn)多出一個他。
這跟他的三日之約不一樣。
放在腰上的手力道越來越大。
鐘薏仰頭盯著他,指尖藏在下面,用力在他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衛(wèi)昭身子一僵,力道松了松,手依然不放開,掌心滾燙得像要燙穿她的皮肉。
二丫察覺氣氛不對,小心翼翼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鐘薏偏過頭,看向二丫,露出得體的笑,嗓音冷靜干脆,沒有半點猶豫:“這是我朋友,不日便走。”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鐘薏清晰感受到扣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驟然收緊。
她回過頭,淡淡與他對視一眼。
衛(wèi)昭臉上的肌肉明顯開始抽搐,眼底那點偽裝出來的溫和像被扯碎了的蛛網(wǎng),搖搖欲墜。
——朋友?
兩人氣氛明顯古怪,二丫訕訕地笑了兩聲:“原來是朋友,哈哈。那個,今日我想起來有事,先走一步了哈哈……”
腳步聲飛快遠(yuǎn)了。
屋內(nèi)只剩兩人,空氣寂靜得像一灘快要腐爛的死水。
“松手。”鐘薏先開口。
衛(wèi)昭指尖僵硬,終于慢慢松開扣在她腰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