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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薏心神一凜,警覺看她。
蕭樂敏露出欣慰表情。
衛婉寧眼神一轉,下頜點了點殿中侍立的宮女:“這么多人在這兒,我不好意思。”
太妃失笑,順著她的話:“那你就自己和貴妃好好道歉,正好我也乏了,懶得聽你嘰嘰喳喳吵我。”
她隨意擺擺手,“都下去吧,讓郡主陪貴妃說會話。”
眾人依言退下,蕭樂敏被宮女攙扶著回到內殿,殿內霎時安靜下來。
鐘薏意識到她是主動支開旁人,心臟
開始急速跳動,一想到接下來即將得到答案,渾身僵冷。
衛婉寧懶洋洋目送太妃離開,這才坐直身子,盯著對面的鐘薏。
她看她面色不自然的模樣,暢快笑了出來:“娘娘最近看起來精神不佳啊。”
鐘薏知道現在不是和她糾結的時候,低聲急切:“你是如何得知那藥有問題的?”
衛婉寧聞言笑意更深,漫不經心剔了剔指甲:
“你發現了?看起來還不算太蠢。我以為你只是個只能依附表哥存活的菟絲子呢......哦不,姑且算是嬌貴的金絲雀吧。”
“衛婉寧!”鐘薏皺眉喊她。
衛婉寧這才正眼和她對上,唇角微揚:“我這么聰明,自有我的法子。倒是娘娘醫術高明,怎么,那藥里面有什么東西你自己看不出來?”
她見鐘薏語塞,心中惡氣頓出,懶得再和她繞圈子:“我上回在陸明章那里看到了藥方,其中有忘憂草。”
鐘薏瞳孔驟縮。
她自然知道這是什么,此藥無色無味,會讓人遺忘過去,因它的作用常出現在民間那些因情愛痛苦而求忘,或因陰謀被人強行抹去過往的故事。
可她怎么會需要用這個?
難以言喻的恐懼讓五臟六腑都浸上寒意,她壓住情緒,聲音緊繃:“你確定?”
“怎么,娘娘若是不信,婉寧也沒法子咯。”
衛婉寧面上笑得輕巧,唯獨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反應,要從她臉上尋到一絲裂隙。
鐘薏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驚疑不定,再抬眸時神色已然冷靜:
“看到藥方?這可真是巧了。郡主若是真的看到了我的藥方如何,那敢問別的藥材是什么?”
衛婉寧果然一愣,眼中閃過迷茫思索。
鐘薏目光冷然地看著她,語氣一頓,“還是說......你其實并沒有真憑實據,只是想借此試探本宮?”
衛婉寧猛地回過神,對上她冷硬神情,恍惚間生出錯覺,以為自己看到了衛昭冷著臉的模樣。
她心頭火起陡然竄起,冷笑:“我確實忘了別的藥材是什么,但......”
她語氣透著挑釁,“我不小心得到了別的消息。”
語調輕緩,卻字字誅心,“娘娘知道自己的來歷嗎?”
鐘薏指尖一頓。
她下意識攥緊手中書頁,指甲“刺拉”一聲穿透紙面,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郡主此言何意?”
衛婉寧嗤笑,緩緩起身走到她旁邊:“你真以為自己是鐘府嫡女?”
鐘薏呼吸一滯,手指冰冷。
她醒來后,周圍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鐘府大小姐,鐘家上下待她極好,這一點她自己也從未質疑過。即便對失憶前的經歷心存疑惑,她也是懷疑自己究竟忘記了什么,她從未想過連血緣都會是錯的。
可她的語氣如此篤定......
衛婉寧欣賞著她眉頭緊蹙的模樣,得意地拍了拍她肩頭,“我近日找人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嚇了一跳。
“鐘貴妃不愧是天命所歸之人,當初在蘇州時病了兩年奄奄一息,府中上下都準備好后事了,卻突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更巧的是,自那之后,鐘家竟一路扶搖直上。”
“還有更奇怪的。外人再沒有見過你大小姐的真實相貌,直到今年百花宴。
“若是如此便罷,或許都是你運氣好,可本郡主最近花了些小錢,找到鐘府的一名老侍女仔細盤問了一番,她說,你就是突然出現在鐘府的。”
鐘薏的指尖顫抖,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不安,避開她的眼神:“你......到底想說什么?”
衛婉寧看她面色煞白的模樣,緩緩道出真相:“意思是啊,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假小姐。”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死寂。
鐘薏僵在原地,腦中轟然炸響。
她不由想到自己在鐘府度過的幾個月,記憶中父母對她的溫聲關懷變成籠罩在霧氣中的假象,哥哥和她初見那日面對她的不自然和停滯也有了理由解釋。
她本以為是和他有什么齟齬,可如今想來,面對一個突然出現在家里的陌生妹妹,他如何能自然?
鐘薏遍體生寒。
那她是誰?若她不是鐘府的嫡女,那真正的嫡女又去了哪里?
衛婉寧意猶未盡,慢悠悠拋下另一顆驚雷:“還有別的證據。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陛下的小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