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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對方依舊不悅,好聲好氣地解釋:“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是蒼梧人,那邊很少下雪的,好不容易見到了雪,一時興起……”
女郎扯著對方的衣擺:“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項羽沒有再呵斥她,招手喚來親衛,接過親衛弄好的暖爐,又轉身將小巧的暖爐遞給了她,冷聲道:“暖暖手。”
虞莧不敢不從,接過暖爐抱在懷中,沒一會兒,冰冷的小手就有了暖意。
她又湊到對方身邊,說起自己的打算:“我原本想要堆兩個雪人的,一個是大王,一個是我,周圍還要有一間院子,再堆些貓貓狗狗,就像是普通的人家一樣,會很溫馨的。”
項羽背著手,聞言嗤笑道:“這種普通人家的生活,我是永遠體驗不到了。”
說完他便往回走。
虞莧感覺到對方因為自己玩雪生氣了,便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一副受氣包的小模樣。
項羽見她的樣子,簡直要氣笑了。
她到底明不明白……
算了,女郎本就沒什么同理心,她當然不會明白,當年因為許負的一句他們還會重逢之話,于是他壓制住自己的暴怒和殺戮,努力當好自己仁愛的君王,就是為了能重新得到她的認可。
西楚王朝建立的第一年。
申秋。
大雨下了整整一個月,終于迎來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河面上,眾人還在打撈著什么。
河中向來是窩藏邪氣之地,從不缺被沉湖的亡魂,溺水的怨鬼,一整段河流被撈出了無數尸骨。
西楚霸王坐于轎攆之上,目光掃視著一處處骸骨,周圍的百姓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大,大王,水底小人們都打撈過十幾遍了,尸骸全都在這里了……”
“全都在這里了?”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就像是淬了毒,“若是沒用了,那就去死。”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百姓們求饒聲如此的凄厲,吵得項羽的腦袋疼。
王后啊王后,你自詡對百姓仁愛,可想過自己跑了,此地的百姓會不會因為你的行為,而遭遇滅頂之災呢?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身影,面上帶著淡薄的微笑,卻依舊讓人心弦震動,想要求她別走。
項羽忍不住自嘲,虧他當初還如此的聽她的話,到頭來還不是落得被背叛的下場。
他本來就是一個殘暴的君王,而不是被女人調教出來的虛假的完人。
越是忘不
了,心中越是仇恨。
掩藏在骨子里的瘋魔,就要克制不住了。
一群螻蟻而已,殺了又如何。
項羽看著求饒的小人物,脆弱得沒有反抗的能力,只會卑躬屈膝的求饒。
耳邊傳來她冷靜的聲音:“他們不是螻蟻,是你的子民,你若怨恨我,又何必牽連無辜。”
念得不厭其煩。
他閉了閉眼睛,揮了揮衣擺:“滾吧。”
也是。
一群螻蟻而已,殺了有什么用,不過成為史書里的一筆笑談,堂堂的君王,竟為了一個女人殺人,與烽火戲諸侯又有何不同,不過是給后人對比,兩位君王誰更昏庸殘暴罷了。
底下的百姓連滾帶爬的跑遠了,項羽吩咐人將尸骸一把火給燒掉。
等沖天的大火燃盡,他揉了揉太陽穴:“將韓信帶上來。”
韓信很快就被帶到了他的面前,穿著囚服,身上被用了刑罰,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詢問:“大王是準備處決我?”
項羽嗤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韓信聞言,自嘲一笑:“王后讓我護衛她的安全,在她離開時,我就知道自己難逃一死。”
王座上的男人,面上多了一絲悲哀。
“可我不服氣,我還不想死。”韓信稽首跪拜,“大王,聽聞是許相師和你說起王后的異樣,因此我想和你打一個賭。”
“你有什么資格來和我打賭。”
“我沒有資格,可我知道王上放不下。”
項羽沉默。
韓信立即說道:“大王不如請許相師前來算上一卦,倘若算出大王還能與王后相見,大王便饒恕我的死罪,倘若卦象顯示大王與王后此生不復相見,大王大可將我斬殺,剁成肉泥,我絕無半點怨言。”
項羽撥弄拇指的扳指,與那個冷情的女人重逢嗎?
他只恨不得將她掐死,刨開她的心臟,看看里面裝著的是不是一塊捂不熱的寒冰。
指尖卻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