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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琉璃神情平靜和冷漠的看著元武,說道:“只可惜沒有了鄭袖,你的心意太過容易琢磨,如果說鄭袖是一個可以玩弄人心的陰謀家,那你最多只能算長陵穿著開襠褲玩過家家的小孩子。”
元武的身體深處開始滲出寒意,他的眼瞳劇烈的收縮著,無法控制的暴戾、失望、憤怒的情緒,讓他直接變得歇斯底里起來。
他厲聲大笑,尖利的聲浪像有形的巨手拍擊著大殿的墻壁,發出轟然的回響。
“你很聰明,想要利用你的確很難,但是你還是太過驕傲,你還是來了。你以為我在苦苦等你,只是為了這一種可能嗎?”
凈琉璃淡淡的看著他,“還有什么我沒有想到的可能?”
“比如說我未必一定要將你也變成我可以隨心控制的傀儡,比如說我可以借用你體內大量足夠新鮮,足夠純凈的真元,來幫助我徹底驅散那個賤人留下的元氣烙印。畢竟我可以感知得出來,你畢竟還是修行了我告訴你的那些功法,你的真元,還是朝著我想要的方向改變。”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元武的渾身都激動得顫抖起來,面上的每一根肌肉似乎都在抽搐,“比如說還有這個阿房宮里的黑衣法陣……這個法陣來自于昔日的孤山,和現在所有宗門的法陣道理截然不同,在這樣的法陣里,我可以肆意動用我的力量,而別的修行者卻是不能!”
他和凈琉璃在某些方面很像,當某些事情注定要發生,便都不會再掩飾,不會再浪費時間。
當他這樣的聲音在這個寢宮里響起,一片黑色的風暴瞬間從地面上涌起。
黑色的風暴里,涌起道道金光。
金色的光芒像某種奇妙的漿液以超越七境修行者感知的速度流動匯聚。
凈琉璃的身體周圍,出現了八個金人的虛影。
這八個站立在這殿中的巨大金人身上散發出的力量,和整個大地連為一起,可怕的壓制住了凈琉璃的一切動作,包括她體內的真元流動。
元武的喉嚨里發出赫赫的可怕聲響。
他的眼瞳充滿無盡貪婪的目光,就像是兩個可怕的黑洞。
隨著他的心意牽引,無法動彈的凈琉璃體內的真元,被奇異的壓榨出來,順著這空氣里彌漫的黑色氣流,不斷的隨著元武的呼吸,涌入他的身體。
凈琉璃的真元在急劇的被元武抽引,涌入他的氣海。
當真元都無法控制,這名修行者便已經和真正的死物沒有什么區別,根本無法抵抗。
然而不知為何,凈琉璃的眼瞳里卻依舊沒有任何恐懼的神色浮起,反而燃起了一層更濃的嘲弄神色。
第兩百二十六章 末花
嘲弄來自于信心,來自于此時的境況里,凈琉璃已經確定這名最強大的帝王已經虛弱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這種虛弱不只在于修為的跌落,還在于心智。
元武的心境已經被各種負面情緒撕扯得千瘡百孔,現在的他不只像是一個完全輸紅了眼的賭徒,再加上嗜藥性,他更像是濫賭鬼加上癮君子,就如先前對于趙高的極度信任,以至于趙高輕易的掌控了長陵的最高權勢,并很輕易的將長陵的一切從元武的手中剝奪,完成了對巴山劍場的移交一樣。
現在的元武,在凈琉璃的眼中已經和楚齊那些末路的帝王沒有什么區別——瘋狂而白癡,喪失理智。
凈琉璃的真元很純凈,很強大。
元武這些時日一直在和傷勢糾纏,在和鄭袖的“鬼魂”糾纏,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澎湃的真元酣暢淋漓的奔涌在體內的感覺。
他幾乎要暢快的呻吟出聲。
然而也就在此刻,他看不到凈琉璃眼中的恐懼,反而看到了濃厚的嘲諷和掩飾不住的鄙夷。
在他自己看來,只要凈琉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出現在這個殿里,那他便是嗜血的巨獸,而凈琉璃只是一頭正在被血腥的爪牙撕扯肉體的綿羊。
然而現在的綿羊,卻用這樣的眼神在看著巨獸。
他即便是再失智,也瞬間感到了不祥的預感,他的眼眸深處涌出震驚和不解。
感受著越來越多的真元滋潤著自己肉身里那些如干涸土地般的經絡,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況變得越來越好,就如同一株枯死的老樹終于得到甘露,正開始形成生機,他心中錯愕的感覺便更加濃烈。
只屬于他控制的,連八境的力量都可以抵御的金人法陣,再加上對方的真元正以可怖的速度在被自己抽引,自己的力量在急劇的變強,而對方的力量在急劇的削弱,哪里有翻盤的可能?
“其實離開了鄭袖,你真的什么都不是,就如當年,沒有鄭袖,你也完全不可能陰死巴山劍場。”凈琉璃的身體里響起咔嚓的響聲,因為真元涌出的太過劇烈,她的身體甚至都佝僂了些,體內的骨骼都因為失控的壓力而產生了這樣的骨裂聲,然而看著自己對面的元武,她開始變得蒼白的面容上,卻是浮現出更加譏諷的冷笑,“你大概忘記了,我是如何殺死李相的。”
這一剎那元武呆了呆。
他下意識的認真快速思考了這個問題。
這其實都不能算是個問題。
因為大秦兩相之一的李思的死毫無秘密可言,凈琉璃擬出了鄭袖藏在李思氣海的那道氣息,而那道氣息,原本是求救的訊號。
于是鄭袖的力量聽從這個訊號的感召落了下來。
她沒有想到發出這訊號的卻是凈琉璃,而她那道星火劍殺伐的對象,卻反而是李思。
當元武想到這些事情,他的腦海之中突然清醒了些,如有星光在劃過。
他的身體陡然一震,僵硬了起來。
“你太過小看我們岷山劍宗,太過小看我的天賦。這世間不是只有巴山劍場的鄭袖在捕捉著浩渺星空的元氣,還有我們岷山劍宗。”
凈琉璃傲然的冷笑已經給出了答案,她的笑聲在這個殿里不斷的回響,落在元武的耳中,就像是有無數個鬼魂在各個陰暗的角落,不斷的重復:“我既然能夠凝出和她一模一樣的,留存在李思氣海中的星辰元氣,為什么你就覺得我不能凝出她最后灌給你的毒?”
她說的毒當然不是真的毒藥。
但是元武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這句話的意思。
那是鄭袖早在用長陵的靈泉培育靈蓮的時候,便悄然藏匿在靈蓮中的星辰元氣。
這些時日里,那些如跗骨之蛆般日夜折磨他的星火,便是鄭袖在離開這世間前,留給他的最后的,最為歹毒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