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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無處安放,才會覺得這屋棚里有些空空落落。
她這樣的情緒和有關的思索并未持續很久,任何的智者,不局限于修行者,都不會像很多癡男怨女一樣,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憐自愛,而是會懂得放開心結,去尋找自己在這世上存在的意義,以及讓自己愉悅的存在這世上的事情。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震驚起來。
因為她突然感知到了這片山坡上某人殘留的氣息。
她瞬間感應到,那是何等強大的一劍。
她很快明白過來,這道劍意屬于誰。
原來他也已經來過。
原來他已經到了這樣的境界。
她突然莫名的笑了起來。
因為從這道劍意里,這些在雨中依舊若有若無還不消散的氣息里,她驟然觸類旁通了許多困擾她的修行問題。
她從這些氣息里,將會得到很多的好處。
所以她便瞬間明白,只有丁寧是刻意為之,這些氣息才會直到這時還會存在。
所以丁寧很清楚她回到長陵之后,應該第一時間就會來到這里。
而他留下這樣的氣息給她感知,便是依舊在教她。
這至少能夠讓她進步得更快。
而這種并不藏私的教導,便讓她明白,丁寧對她沒有心生敵意。
也就在這時,屋棚上有規律的安靜流淌下來的雨水,突然出現了一絲躁動。
這是因為她身上氣息的變化。
她微微蹙眉,朝著山坡下看去。
山坡下的亂草地間,緩緩飄來一柄傘。
傘遮住持傘人的大半身體,但是她卻依舊一眼就認出了這人來。
她便真的怔住。
……
獨孤白將真元緩緩的釋放,托著他的身體,讓他的腳掌在濕漉漉的草尖上行走。
他有些局促的來到這間屋棚前,收了傘,略有些拘謹的進了屋棚。
他對著凈琉璃頷首為禮,卻沒有先說什么。
然后他略微頓了頓,便從背著的包裹里卸下東西,開始準備晚餐。
凈琉璃看著忙碌起來的他也沒有馬上說話,等到生氣火來,雨氣力充滿了溫暖之意,屋棚里也充滿了亮光,她才安靜的開口,“是丁寧讓你來的?”
“他告訴了我,我便自己來了。”獨孤白也變得不再緊張和拘束,卻是莫名有些羞澀意味:“即便是你為了騙過元武,讓他相信你,事后你也應該和我說的。”
若是在以前,凈琉璃未必會回應他這句話。
因為在她的世界里,很少有若是。
沒有假如,便沒有相應的答案。
但是今日她沉默了片刻,卻是點了點頭,“是我的問題。”
這便像是認錯。
獨孤白微微一怔,抬起頭來。
他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認錯。
他視界里的這名長陵修行天賦最佳的少女,面貌依舊,但是在火光里,卻是有了以往沒有的柔軟。
染了風霜,也成熟了許多。
他便突然莫名的有些感動。
“我來前丁寧托我帶一句話給你。”他看著凈琉璃的眼睛,“你不一定要再去元武面前冒險。”
“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實他是要告訴我,天下大事,很多時候雖然是由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人決定,但往往不會是因為一個人的意志而轉移。沒有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事情。”
凈琉璃微微一笑,“元武到這一步,不只是因為丁寧和巴山劍場那群人的意志,鄭袖、趙劍爐、白山水、東胡僧……甚至還有烏氏那名老婦人,還有徐福還有白啟他們,是許多許多人的意志和想法,才決定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慢慢的收斂了笑容,看著外面的雨:“就如遠處有一片海,是由無數場這樣的雨形成,甚至是由很久前的無數場這樣的雨形成。”
“你明白就好。”獨孤白搖了搖頭,“我倒是未想到這么多。”
“你從哪里來?”凈琉璃問道。
獨孤白道:“我從長陵過來。”
“這么說他已經在長陵?”凈琉璃想了想,“他在長陵做什么?”
“應該是找那些剩余的王侯談一談。”獨孤白說道,“若是那些王侯還是有不同想法,至少便會更麻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