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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幾乎是歇斯底里般咆哮了起來:“長陵衛怎么會在這里!長陵衛來這里做什么!”
跌坐在地上的那名長陵衛都尉聽到了祁悲槐的咆哮,他艱難的抬起頭來,鮮血沿著他的嘴唇不斷的滴落。
然而他也沒有回答祁悲槐的問題,只是不斷如木偶般輕聲重復:“白山水……白山水怎么會在這里!”
……
在長陵的城巷間,白山水正沖殺出一條通往渭河的生路時,祭劍峽谷里何朝夕和丁寧的戰斗還在繼續。
丁寧從一地的枯葉里緩緩站起,唇間也有鮮血在滴落,但他依舊緩緩的舉起了末花殘劍。
“還不認輸?難道非得把自己傷到接下來一兩個月都無法修行,才肯放棄么?”眼見這樣的情形,謝長勝再次憤怒的出聲,“還舉著劍做什么?難道還想憑這柄破劍殺出條生路么?”
丁寧對面的何朝夕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看著丁寧,忍不住輕聲道:“還要戰?”
一側的南宮采菽也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想要阻止丁寧再戰斗。
然而丁寧卻似乎感覺出了她的情緒一般,首先轉頭看了她一眼,對著她搖了搖頭。
然后他看著何朝夕,“我已經熟悉了你的劍勢,所以只需要接下來這一劍了。”
一劍便分勝負?
難道還有信心獲勝?
何朝夕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但他覺得丁寧不像是說假話,所以他準備用最最穩妥的戰法來應對丁寧所說的這一劍。
“人貴有自知之明,若是連自知之明都沒有,必定會輸得很難看。”顧惜春在此時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很快意。
尤其是此刻連一直都和他作對的謝長勝等人都忍不住惱怒的呵斥丁寧,他便更加的快意。
沒有人應他的聲,因為此時丁寧已然再次動步。
觀禮臺邊緣,微瞇著眼睛坐在藤椅上的薛忘虛輕聲的自言自語,“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在輕聲嘀咕之間,他將雙手放在了膝蓋上。
因為此時何朝夕和丁寧的架勢,讓他莫名的覺得有些事要發生,而他的白須已經很稀少,若是折得太多,看上去便太丑了。
何朝夕神色驟肅,他也開始動步。
他的身體再次以純正的直線迎向丁寧,手中的枯黃色長劍急速的斬出,然后橫轉,在空中拗成弧形。
這是最純正的力量碾壓型戰法,橫劍掃過的區域,涵蓋丁寧任何一個可以躲閃的方位,逼得丁寧必須要封住這一劍。
這是最穩妥的戰法,逼戰斗變得極簡。
這一劍一出,觀禮臺上絕大多數人便認為丁寧根本不可能擋住這一劍。
先前數擊,丁寧便是被這樣簡單而分外有效的一拍直接往后拍飛,根本無法抗衡。
丁寧依舊被逼得和之前一樣揮劍硬擋,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真的有所不同。
在他右手中殘劍揮出,空氣里盛開無數細小白花的瞬間,他的左手捏碎了一個蠟塊,一顆龍眼大小的黃色丹藥飛起,彈入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何朝夕的心中第一個升起異樣的感覺。
這一瞬間太快,他這異樣的感覺還不來自于這顆丹藥,而是來自于丁寧的這一劍。
丁寧的揮劍之勢似乎和前面幾次沒有什么分別,然而丁寧的身體,卻似乎比之前強行突進了一些,反而就像要撞上他的長劍。
他根本來不及思索。
“當”的一聲爆響響起。
一股震驚的情緒在他的心中涌起。
丁寧這一劍,幾乎接近他的劍尖!
之前的數擊,丁寧的劍都是斬中他長劍的中間部位,而此次,丁寧往前沖來,卻反而揮劍斬中他的劍尖!
這樣的變化,使得他感覺自己有些用不出力,而且感覺到自己拿的好像不是一柄劍,而是一根撬桿。
丁寧的身影,似乎被他的力量一下子撬了起來,瞬間掠起,和他距離更近!
“轟!”
也就在此時,他的耳朵都似乎聽到了丁寧體內一股狂暴的藥力散開。
丁寧一聲悶哼,身體里明顯爆發出更為猛烈的力量,手中兀自在震蕩的殘劍散開更多白色的小花,切向何朝夕的腰腹之間。
何朝夕的瞳孔劇烈的收縮,呼吸都已經徹底停頓。
他收劍,然而他的劍很長,在這種近乎貼身的情況下,他的長劍根本不如丁寧的短劍靈活,這一剎那,他只來得及用自己的劍柄磕擊丁寧的劍鋒。
凌厲無比的斬殺驟然變成了一蓬散開的墨綠色野草。
劍鋒極其細膩的在空中悠然回轉,灑開一片劍影,貼著劍柄的直線,切向何朝夕的五指。
何朝夕的腦海之中充斥不可置信的情緒,然而他別無選擇,他松開五指,側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