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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一章:欲起</h1>
孟小姐死的時候,無人來收尸。
腐爛的預兆爬上她細瓷腳踝順著挺翹雙臀飽滿乳房直至將那張曾人感到美好的臉毀的一干二凈。
臭味蔓延到樓道,狹窄逼仄的適用房樓人來人往,擠在一個罐頭里嗅了一周,方才聚一起商量一番
可能是下水道又堵了?
打電話給公共設施管理局。
不成,咱這樓區今年的免費服務份額只剩3次,可還有五個月呢!
忍忍吧
忍忍
再有一周,他們最終打了電話沒人再能忍受那個腐敗的味道,即使還有少數人表示可以繼續忍受,大多數人表示去你媽的,依照,少數服從多數。
然而當那個長得酷似貓頭鷹的小機器人在下水道轉了一圈,用平穩的機械語調說未發現異常時,之前的少數派激動的要尖叫。
大概別人只是想想,滿臉青春痘的少年已經付諸實踐了:看看!看看!我早就說了!像斗勝的公雞。
住戶們面面相覷,他們聚在底層的樓道里,樓梯上,一層又一層,塞滿所有空隙,肉疼地盯著地下室的小貓頭鷹煽動翅膀從他們頭頂忽閃越過,正要歸巢。
而他們浪費了一次份額,卻連問題的根源都沒找到。
娘婊子的!誰說是下水道!
現在問題是哪臭了!
我記得是你說的下水道吧
哪里散的味兒?這像是什么味兒?
放屁!我嘴都沒動過!倒是你不也沒反對是下水道?
我覺得像像
尸臭
樓道按了靜音鍵,上百道目光看向聲源處,骯臟的男人頭發胡子一樣結成縷胡亂垂在布滿黑油污垢分不清顏色的破爛棉襖上,他縮在地下室下水道旁的角落里摳著腳,腳底密密麻麻縱橫著干涸的裂紋,最深那條幾乎豎著將腳裂為兩半。
粗黑的手指滑過山川河流,攢了一團污泥打在最前方的胖子身上,胖子尖叫一聲,他嗤嗤地笑,笑聲中吵鬧再起,直到剛才公雞嗓的少年喊道:
那個女人!
是!那個女人不在!
一定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是誰?
余光心中有張喜惡表,上面各項事例來回浮動,去下級自治樓區辦案始終未掉出前三。
骯臟逼仄的街道樓房,渾濁的空氣是灰黑的,麻木丑陋愚昧無知的一張張臉,他每次去心臟都有被攛著的緊迫感,回來都要害病一場,再扔掉他手工定制可以買下一棟下級區樓的三件套制服。
好在再熬一年,之前父親為他運作的調令就將下來,徹底遠離這處垃圾聚集地,當年那個嚷嚷著人權體驗下層生活的S區男人做出的決策真是白癡透了。
為平安舒適地度過這一年,小案子他全交由手下輔警做,這些B區以下的哈巴狗們巴不得有討好他的機會,再說反正這幫被遺棄的爛民們的想象力過于貧瘠,他們被教養的不會傷人,連搶劫偷盜都少有,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吵架斗毆,幾發鎮定槍的事兒。
人命案子在M區太少見,上一個人命案余光還記得,是個憋瘋了的老頭嚷嚷著風箏!風箏!跑到頂樓,被怒氣沖昏頭腦的兒子失手推下。
余光用防毒面具掩住口鼻,視線從已經軟爛的尸體上收回,任由手下青著臉忙碌,偏頭又問了一遍剛才還喋喋不休講述他們發現尸體的過程,并想通融增加服務份額的矮胖男人一遍,
那個女人是誰?無名無姓?為什么這么稱呼?
矮胖男人被問住,搔搔禿頂茫然道:都這么叫她,只要說那個女人,大家都知道是這個女人,孟,只知道姓孟。
她和誰相熟?
什么?
誰熟悉她。
大家都熟悉她
她熟悉誰?!余光猛地轉身提高了音量,喉嚨幾乎要噴出火,他嫌惡地俯視男人油膩的頭頂,冷道:去!找個干凈寬敞的房間!樓里的人,她熟悉的,熟悉她的,一個個叫來問話!
男人哀應一聲,幾乎要哭出來,一顛顛走了。
余光長舒一口氣,他無法忍受愚蠢,比起虛偽,他更加厭惡無知帶來的愚蠢,這也是他對所有下級區域深惡痛絕的原因,而人命案子他必須到場以示關懷世界沒有忘記,沒有遺棄你們,S區的警長紆尊降貴親自到來比在固定電視頻道投放廣告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