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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望瞳孔驟然一縮, 他失去的記憶?!
王森居然也知道他的記憶不完整?!
王森雙手交叉坐在會議桌主位,他看著蒙望,久居上位者的傲慢不加掩飾:“我還你記憶, 之后你想留萊德還想離開萊德我都不阻攔。作為交換, 你把他留給我。”
厲行在黑暗中聽蒙望與王森的對話, 忽然很想念歐文在耳邊碎碎念的日子。雖然歐文時常語出驚人,可總歸是比一個人思考、連個討論的對象都沒有好。
人腦非常復雜, 盡管科技發(fā)展越來越快,出現(xiàn)了人腦記憶清除手術, 也能夠實現(xiàn)精準刪除部分記憶的構想……但人腦終究不是電腦,暫時沒出現(xiàn)把刪除的記憶存儲在某個地方等待來日再移植回原裝腦袋里的技術。
據(jù)厲行所知當前宇宙中沒有這種技術,退一萬步來講,即便現(xiàn)在有,在申良對蒙望腦袋動手腳的當年絕對沒有。
那王森能用什么跟蒙望交換呢……
監(jiān)控!
當年的實驗室,監(jiān)控攝像頭無處不在!歐文沒拿到不代表沒有!
萊德和洛斯的合作深入程度超乎厲行想象……緊接著厲行發(fā)現(xiàn)自己毫不擔心蒙望會與王森交換,這個認識讓厲行變得沉默。
王森說:“你只記得你們在θ-64的生活, 你記憶中的他是好人。但你不知道你們在實驗室發(fā)生了什么。如果我告訴你,他曾參與多次輔助實驗,名義上是實驗體,實際上更像實驗員呢?”
“實驗室最后只活下來了他和申良,這難道還不足以引起你的懷疑?你可以去找秦顯要資料,參與過實驗的人全部死亡無一例外,除了厲行。你的好三哥這些年查到了很多資料,只是他沒有告訴你——他擔心破壞了你心中的厲行形象,引發(fā)你不可控的行為。”
“把他留給我,我還你記憶,”王森說,“我不會傷害他,我保證他活著,我也可以盡力治療他身上的傷。而且就算你看完記憶后悔把他交給我,你也隨時能從我手里把他搶回去——我攔不住你。”
王森身體微向前傾,渾濁的眼球注視著蒙望,“我是真心希望這筆交易達成,為了萊德飽受腺體病痛苦的人民。”
“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誠意,”王森著重強調(diào),“蒙指揮官。”
蒙望陷入沉默,他站起身,全息投影下周身反射著黯淡光芒,像夕陽下的雕塑。
良久,他說:“我拒絕。”
“蒙望,你——”
“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蒙望淡淡地說,“但比起消失的記憶,我更在意人。”
厲行心跳速度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音。他那孱弱的身體似乎盛不下這顆心臟,要把心臟從喉嚨里排出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該對蒙望這句話有點反應,在王森面前表示他和蒙望是一戰(zhàn)線,猶豫間,他感覺自己被蒙望抱了起來。
他沒有聽見蒙望切斷通訊的聲音,但他感覺到蒙望抱著他走出了飛行器。
常北等在旁邊,“四哥。”
蒙望點頭,語氣稀松平常說:“收拾東西,去檢查海底那艘飛船的情況,補充補給,我們隨時可能走——做好不回來的準備。”
厲行心臟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隨時走?!通知其他人嗎?應竹林深他們都在二軍待命。”常北愣了下,馬上進入狀態(tài),“海底飛船有定期維護可以隨時啟動,最近一次維護在15天前,艙內(nèi)補給充足。”
“不通知,”蒙望說,“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我跟你們走嗎?”
“你想跟就跟。”
“跟跟跟,”常北還不知道他要面臨的是什么,一聽蒙望樂意帶他走,眉開眼笑,“四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厲行假裝自己很平靜地問:“你還要帶著常北?”
常北立即表態(tài):“我和莫尹一起,不給你們添麻煩!”
蒙望把厲行放在客廳沙發(fā)上,轉身找紗布。厲行眼睛上的紗布要換,手臂上纏著的也得換。
常北去收拾東西,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腳步一轉找到蒙望說:“四哥,我們在洛斯撿的那張實驗日志復原了,三哥剛發(fā)過來的,說讓我給你看一眼。”
“不看了,”說完蒙望腦袋里閃過王森的話,“等等,發(fā)我看一眼吧。”
常北點點通訊器,白光閃爍,泛黃的紙張投影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這是一份普通的實驗日志,上半部分記錄了實驗相關細節(jié),包括時間、日期、內(nèi)容,以及所有參與這場實驗的人;下半部分是對這場實驗失敗的分析,從實驗體狀態(tài)到執(zhí)行手術醫(yī)生的操作,分析了實驗過程中藥物劑量問題,最后還嘗試地提出了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