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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蒙望沒有很多機會觀察厲行安靜閉眼時的樣子,他看到最多的,是厲行懶洋洋地垂著眼皮,看不到眼神,也猜不透情緒。
蒙望覺得,應該是omega之前一直閉著眼睛的緣故,他沒怎么把兩個人放在一塊兒對比。
睜開眼睛后omega更像厲行,單說長相蒙望根本找不到區別。
克隆技術能做到如此完美?時過多年,成長環境、生活條件、性征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也能殊途同歸地長成一個樣?
太荒謬了。
不過拋開長相,區別還是挺大的——
蒙望做夢都想不出來厲行能用這個表情看他。
在解鎖翻毛雞造型之后,蒙望幾乎天天早上催厲行起床,他此舉損人不利己——厲行起床了,就該折騰蒙望了,但蒙望樂此不疲。
那時候蒙望太小,對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方式理解不到位,純粹是發自內心的下意識行動,想這樣做就做了,根本沒思考過為什么。
后來蒙望以為是他訓練太累所以見不得厲行舒坦,確認厲行死訊后的每一個早晨都會想起那些年強迫厲行起床的日子,后悔于自己無能的遷怒。
——厲行讓他訓練是為他好,而他因為自己心里不爽就折騰報復厲行。蒙望為此愧疚很長時間。
若干年后蒙望提前畢業進二軍,在埃克斯和師兄們的庇護下逐步適應戰爭,突然有一次,在和連恒模擬機甲實戰時,他的大腦給出了二個答案——
他想厲行身上多點兒煙火氣。
厲行聽見蒙望呼吸急促了些,便知道這方法奏效了。
他睜大眼睛,蒙了霧的瞳孔天然帶著種單純懵懂。厲行等了幾秒,眼底又沁出水霧,最后他抿著唇朝蒙望搖頭,看起來茫然又委屈。
“……”
蒙望攥了攥拳。
厲行慢慢撐著上半身坐起來,可能是抑制劑消耗了他所有力氣,以至于這樣一個簡答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都讓他花了很長時間,呼吸也因此重了幾分。
他一點點挪蹭到床邊,抬臉看向那團黑乎乎的影子身側,給蒙望營造一種“好像能看見光影但不多”的印象。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方式對付蒙望,卑劣但有效。
蒙望的種種做法就和厲行的拙劣偽裝一樣充滿漏洞。為什么三番五次來買花?為什么屢次趁莫尹不在來花店?為什么偷他的抑制劑,又在看到他發情后給他注射抑制劑?
蒙望有一萬種方法對付厲行,心夠狠的話第一次見面他就能得到答案,何必等到現在。
蒙望沒有反應,于是厲行露出一個帶著幾分討好的微笑,和蒙望虛空對視,然后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他嘗試伸手去抓蒙望衣角,卻因為看不見每次都抓空,中間還不小心碰到了蒙望大腿。最后厲行頹然放棄,茫然地搖頭,唇瓣開開合合,無聲地說:【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蒙望:“……”
其實厲行在決定示弱時沒想做到這種程度,只單純想裝可憐轉移蒙望注意力,別直盯著他的來歷問。
但蒙望明顯亂了節奏的呼吸聲不由得讓厲行起了點兒惡作劇的心思——蒙望到底會不會對omega心軟,他挺好奇的。
理論上在信息素的驅使下,omega對alpha只有服從,相應地,alpha也會下意識保護照顧omega。
不過當年蒙望經常能強行壓下這種本能,他好像不在乎omega的任何反應,但因為在實驗室里,到處是監控和實驗員,厲行沒有機會跟蒙望具體溝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發現蒙望似乎不受omega影響后,第一時間暗示蒙望別無視omega,盡量表現得像一個普通的alpha。
想起一些不好的經歷,厲行在心中幽幽嘆氣,全白教了,蒙望一點兒沒記住。
“什么都不記得了?”蒙望終于又發出聲音。
厲行眼神空洞地搖頭。
在蒙望看來,就是omega不知所措地垂下頭顱,抓不到蒙望衣角只能回來抓自己的毯子,格外小心地攏了攏毯子,似乎很害怕哪個動作不經意間引起蒙望不快而把他從毯子里拎出去甩到地上。后脖頸不自然地微縮,很明顯是想把沒有遮擋的腺體藏起來。
蒙望眼底復雜得能解讀出八百種情緒,omega的反應他不完全相信,但又覺得有一定道理。
只是個克隆人,即便什么都不記得也正常——每一個克隆人在離開實驗室之前都會被清洗記憶,一方面保證克隆人是一張隨意涂抹描畫的白紙,另一方面避免克隆人出去泄露實驗機密。
莫尹的確把他養得很好,至少沒在omega身上看到某些令他厭煩的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