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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不遠處就是路口,往前再走幾步路到街邊應該能打到車。
李珩思索了片刻,剛要低頭跟梁薄舟說話,就聽懷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梁薄舟靠在他懷里,平和的閉著眼睛。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純粹燒暈過去了。
李珩垂眼將他注視了片刻,然后輕輕嘆了口氣,俯身換了個姿勢,將梁薄舟從懷里撈出來,背到了身上放好。
他背著梁薄舟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在雪地里跋涉。
三九隆冬,積雪深重,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
李珩背著梁薄舟,埋頭往前走,離路口的燈光越來越近了,他能感受到馬路對面的霓虹燈在他視線的上方閃爍,背上梁薄舟胸膛的溫度越來越灼熱。
李珩忍不住偏頭去看他的臉色,少年毫無意識的將腦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憔悴而可憐。
就在他停步觀察梁薄舟臉色的這一空檔,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過路口,緩緩停在了他的眼前。
副駕駛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中年男人和善的面容:“需要幫忙嗎,小伙子?”
“是的,我朋友他受傷了,需要去醫院,但是——”李珩轉頭剛答完半句話,就對上了車主的眼睛,讓他瞬間怔在了原地。
“但是什么?”溫成鑠溫柔的笑道。
“沒什么。”李珩冷淡道,他背著梁薄舟向后退了一步,回避意味十分明顯:“請你走吧,先生。”
“你這位朋友,好像是我們公司的藝人。”溫成鑠不緊不慢道。
“說的好像你們管他似的。”李珩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繞開擋路的車身,轉頭朝路口走去。
溫成鑠也不急著讓司機開車走,仍然悠悠閑閑的將車停在原地。
直到李珩走出兩米遠左右的時候,沒來由的自己停住了腳步,然后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動作遲緩的轉過身來,又走到溫成鑠的車前,開口問道:“我媽怎么樣了?”
溫成鑠寬容的笑了:“風生水起。”
李珩蹙眉:“什么?”
“她在美國做生意,搞的風生水起,是個厲害的女強人,當然我也給她鋪了些路,但是總體還是靠她自己。”
溫成鑠端詳著李珩的臉色,忽然問道:“你怎么會不知道這個消息?她每個月不會給你生活費嗎?”
李珩那時候到底年輕,臉上藏不住事,他深呼吸了片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溫成鑠是何等敏銳的人,心下了然的點了點頭,從車里拿了張銀行卡遞給李珩:“她應該給你生活費的,不然你剛畢業的工資,是沒法在一線城市負擔房租水電日常開銷養活自己的同時,還要供養一個精神病人的。”
“精神病人”四個字一出,李珩就好像被針扎了一樣,猛然后退一步,臉色大變。
那張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羞恥和惱怒的神情,有那么幾秒鐘,李珩的眼神中流露出極端的恨意幾乎能把面前的男人捅個對穿。
然而溫成鑠始終很緩和的看著他,仿佛對眼下片刻間的暗潮流涌毫無察覺。
李珩一下一下的深呼吸著,過了很長時間,他才僵硬的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
溫成鑠不置可否,目光巡視過李珩洗的發白的衣領,然后將銀行卡收回去了:“好吧,本來也不是我欠你的。”
“當然不是。”李珩不動嘴唇的說道。
在他們家當年的那些破事里,溫成鑠是個十成十的受害者,好不容易以一己之力拼搏到上市公司總裁的位置,娶到心愛的姑娘回家。
結果在盛大的婚禮上,被嫉妒到失心瘋的姐夫差點開車撞死。
溫成鑠沒有對不起李珩,這點李珩十分清楚。
所以他不能要溫成鑠的錢去給他爸付療養院的費用。
“還有什么要問的嗎?”溫總和顏悅色的說。
李珩深吸一口氣,冬夜里的寒霜凝結在他修長烏黑的眼睫上,流露出幾分晶瑩的效果:“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