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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不后悔這個跟梁薄舟說清楚過往,從此橋歸橋路歸路的決定。
他倆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總是拉拉扯扯分?不清楚, 到頭來對誰都不好。
于文嘉猛的在他手臂上一拍, 這才喚回?了他的神志:“怎么了?”
“你走神了。”于文嘉不動嘴唇的低聲說道。
“哦。”李珩頭疼的摁了一下太陽穴,他蹲在城中?村布滿油污的地面?上, 感覺腿都快蹲麻了:“對不起。”
這是一處生長在市區里的城中?村, 滿街的油煙, 前兩天剛下過雨,烏漆嘛黑的雨水澆在筒子樓門?前堆成小山的垃圾上,空氣里都是腥臭的腐爛氣息。
然而城中?村的一墻之隔就是市區的著名高新?科技圈, 裝潢干練簡潔的寫字樓林立, 夜色漸落,遠處裝點著交替輝映的霓虹燈和大屏標語。
兩相對比十分?慘烈, 李珩轉回?眼睛, 被空氣里濃烈的垃圾味道嗆的咳嗽了幾聲。
“待會兒里邊的人出來之后, 我們先進去,把男的按住,然后你再?進去帶人,先讓她們穿好衣服,別到時候半敞個上衣就跟著上警車了,像什么樣子。”李珩同樣低聲的對于文嘉交代道。
“放心吧老大。”于文嘉拍了拍腰側的手銬,看向巷口的眼神忽的一變:“來了!”
只見一只涂著銀灰色指甲油的秀手從黑漆漆的樓道口伸了出來, 緊接著那人小心的潛伏在門?洞里來回?掃視了幾眼,確定門?口沒有危險后,才慢悠悠的走出來。
于文嘉剛要一個箭步上前抓人, 卻?被李珩一抬手攔住了。
“等一下。”李珩蹙眉道:“怎么是個男的?”
涂著銀色指甲油的男人精瘦精瘦的,穿一身?吊兒郎當的破爛潮流上衣,半裸著肩膀,雪白的肩頭上烙印著幾顆形狀不均勻的草莓印,緊身?褲將細瘦的腰肢和兩根麻桿一樣的腿包裹的死緊,有種?病態的削瘦。
他走路姿勢十分?奇怪,別別扭扭的,感覺像是臀部肌肉剛長出來,還沒太學會控制似的。
李珩電光火石間意識到這男的是干什么行?當的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從他胸腔里泛上來,直激的他一陣一陣的反胃:“我靠……城中?村還他媽有這號營生,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于文嘉猛虎撲食從藏身?之處躥出來,麻桿男人聽見動靜回?頭一看就是一個激靈,轉身?撒腿就跑倒騰的比兔子還快。
“哎呦——哎呦警官!我不是干那個的!你松開我,抓錯好人了警官哎哎疼——”
于文嘉一腳踹在他膝蓋窩處,閃電般從腰側抽出手銬甩出去,咔咔兩下反擰對方腕骨,將人按翻在地上。
李珩帶著其他同事從他方才出來的樓道里進去,頭頂昏黃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而驟然亮起,李珩從腰后抽出警棍和噴霧,目光緊盯著前方那道從縫隙里透出一絲光源的門?板。
他已經能?聞見屋里劣質的香水味了。
一眾警察破門?而入,打的門?內人措手不及,赤身?露體的肥胖男人從床榻上一骨碌滾下來,身?上還帶著惡心的黏糊液體,床簾嘩啦啦的劇烈晃動。
“我艸——他媽的警察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閉嘴,抱頭蹲下!”李珩指著他厲聲喝斥,右手的警棍用?力一砸柔軟的床榻,裹挾下來少許灰塵。
床上的另一個男人驚恐萬狀的裹著被子,尖聲尖氣的嚎叫了片刻,被李珩這一下的動靜給嚇得不輕,他原本呈跪趴狀伏在床上,被這么一嚇過后整個人倏然軟倒,“撲通”一聲,也跟著滾下了床。
落地的時候還把被子落到床上了。
李珩的眼睛剛一接觸那赤條條的身?體,頓時感覺自己眼睛遭到了玷污,他忍不住轉過頭罵出了聲:“……靠。”
“老大你別罵人。”齊捷安慰道:“不就是個鴨子窩嗎,殺人現場咱都見了不知道多少了,這有什么的。”
李珩心累的擺了一下手,吩咐:“讓他們穿上衣服,統統銬回?去。”
另外一邊,其余警察迅速的將整棟樓全部清掃了一遍,聲控燈滅了亮亮了又滅,整個危房一片狼藉,樓道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嘰嘰喳喳的指點著窗口議論?。
“真操蛋啊,我就弄不明白了,一群男的做……怎么能?把現場做的這么汁水淋漓?”齊捷百思?不得其解:“老大你看過男的跟男的的片嗎?”
李珩臉色一僵,隨口呵斥道:“看個毛線,我又不是變態!”
“哦,也是。”小齊思索著道。
“你們兩個,衣服穿好了沒有!”李珩不耐煩的撥開臥房前的紗簾大步穿過去。
只見那稍微瘦削點的小鴨子神情倉皇的伸出一只蒼白的爪子,將什么東西往床墊底下按了按,塑料袋的光澤從李珩眼底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