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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和制冷機完全相連的化妝室,隔壁就是懸掛死者大型吊燈的控制區(qū)域,從藝術角度來講,魏祁死后被人一根繩子栓了脖頸,吊在黑暗中的燈盞上,等待舞臺一開始,其慘烈的死狀就被曝光在全體觀眾面前。
這無論在藝術手法還是殺人手法上都完全可以稱作別具一格的登臺亮相。
“李隊!后勤負責人打電話說,演唱會場館確定下來不久之后,星銳男團所在的經(jīng)紀公司曾經(jīng)跟他們對接過一次燈光調整,場地維修的事項,協(xié)商成功后他們帶來了自己的施工團隊,依據(jù)演唱會需求對場地的布局進行了一些調整。”
“那次負責跟場館對接的人,是莊小糖!”
眾刑警消化著這個信息,小張率先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種跟演唱會場地對接的后勤工作,一般不都是公司內部專門的人負責嗎,怎么會讓藝人親自出面?”
“除非。”李珩慢慢道:“他對演唱會的布局有點自己的見解。”
這話說的很委婉,但是在場的刑警都聽明白了意思。
要么是他認真負責不放心把舞臺布景交給公司來,一定要親力親為,要么就是莊小糖對于演唱會的布局有自己的私心。
“他們巡回演唱會的其他場次,也有過這種提前找場館修繕的操作嗎?”李珩思索。
“據(jù)我們同行所知的內部消息,沒有。”汪師傅道。
李珩隱約覺得他們快要觸碰到真相了,但是好像中間又隔著一層什么,他心里有個大致的推測,奈何沒有關鍵證據(jù)。
“剛剛讓你調的監(jiān)控呢?”李珩問小張。
小張的臉色登時就苦下來了:“監(jiān)控有是有,但是當天凌晨的電路短路斷電了,監(jiān)控只拍攝到了第二天早上五點,然后等到恢復電路一切正常的時候,那個點我看觀眾也都陸陸續(xù)續(xù)入場了。”
李珩在原地焦躁的轉了幾圈,指著頭頂那沉默的監(jiān)控鏡頭道:“你推測電路恢復的時候魏祁已經(jīng)死了?”
“對。”
剎那間李珩腦海里的思緒如電光火石般閃過,最開始他在審訊室盤問莊小糖和周斯楚的時候,他們兩人就一直在講魏祁和梁薄舟過往的恩怨,試圖把案子的殺人動機往梁薄舟報復身上引導。
導致他們最開始的調查重心一直凝聚在梁薄舟身上。
把梁薄舟祖宗八代查完了發(fā)現(xiàn)梁薄舟有明確不在場證明。
而這個時候梁薄舟成功洗清嫌疑的同時,二十四小時扣押時間也到了,他們不得不放莊小糖和周斯楚兩人走。
一把人放出去,倆人就沒影了。
李珩將整個案件到現(xiàn)在為止的順序復盤了一遍,險些被氣的心臟驟停。
無論如何,魏祁的死都跟莊小糖有關系。
而他們警方仿佛傻子一樣被兩個犯罪嫌疑人擺了一道。
梁薄舟在一旁安靜的注視著李珩繃的死緊的半邊側臉,眸底神色復雜晦暗,又隱約含了絲好整以暇的憐憫。
在詭譎翻涌的娛樂圈里,警察又如何,正義又如何,資本流涌橫行,很多事情不坐到那個高位上是行不通的。
他以為李珩幾年前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
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李珩沒變,或者是說,幾年前那次記大過處分的教訓,還沒能讓他明白這個殘酷的真相。
“那就調我們僅有的監(jiān)控,查莊小糖。”李珩果斷道。
“幾個小時的作案時間,我不信監(jiān)控里他一點破綻都沒有。”
……
監(jiān)控畫面在屏幕上忽閃兩下,開始放映。
“凌晨三點,是星銳男團三人組進入場館彩排的時間,你看,這時候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jīng)就位了,這個穿粉色衛(wèi)衣戴棒球帽的是莊小糖,跟著他從車上下來的那個是周斯楚,魏祁是跟他們分開來的,他還沒到……監(jiān)控速度調快一點。”
李珩坐在屏幕前,凝神注視著眼前的畫面。
三點零九分,魏祁的商務車行駛到了場館前。
“他身上裹了個什么玩意兒?黑色的袍子嗎?”李珩盯著從車上下來的魏祁疑惑道:“這么不倫不類。”
“那是風衣。”身后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李珩一轉頭就見梁薄舟搬著個板凳坐在門檻邊上,不遠不近的瞥向這邊。
“誰放他進來的?”李珩不滿道。
梁薄舟對于他的質問恍若未聞,這會兒似乎也已經(jīng)恢復了情緒,十分心平氣和的跟李珩說道:“世界上沒人比我更了解魏wink了,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是我的同款,你前兩天系過扣子的那件。”
李珩驀然想起他給梁薄舟遞進衣柜里那件修身黑色風衣,好像跟監(jiān)控畫面里魏祁身上的確實是一個款式。
只不過要大一圈。
“他穿你同款干什么?”李珩心不在焉,隨口諷刺道:“情侶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