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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很小,充滿了無望的懇求。
“警官,你幫幫我。”
“幫幫我……”
……
梁薄舟那雙脆弱而慘然的眉目,在李珩的記憶里停留了很多年,直到現在他偶爾午夜夢回時分,還是能想起梁薄舟的眼睛。
李珩打了個車,將師父送回單位,然后一個人站在市局的屋檐底下發了一會兒呆,屋檐外的細雨將他的神色襯得晦暗不明,冷峻而又嚴肅。
他并沒有從這個案子里撤手的打算。
盡管師父為了此事專程從省廳到市局跑了一趟來警告他。
李珩注視著任平生坐車離開的方向,心想開什么玩笑,當年他只是個排不上號的小警察,被娛樂公司那幫人坑就坑了,如今時過境遷,這幫人兜兜轉轉居然變成了惡性案件落到了他手里。
不可不謂是天道好輪回,李珩說什么也得把這個案子跟進到底。
他大步回屋:“小于!”
“在!”
“把當天夜里魏wink出入的那間酒吧附近監控給我調出來,今晚我們再過一遍細節,讓齊捷和趙小滿過來。”
李珩把他們整理出來的筆錄在手上快速的看了一遍,莊小糖和周斯楚的話倒是沒什么破綻,雖然有些信息點還不能被證實,但是明面上這倆人沒有嫌疑。
李珩蹙眉坐在監控室里,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喂趙小滿。”李珩心不在焉的對電話那頭說道:“你人呢?來一趟監控室,今晚得加班。”
“我去不了監控室,我現在在梁薄舟酒店套房的樓下,我從昨天晚上盯到這會兒,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也沒有工作人員出入,他不是有通告嗎,好像也沒見著他出來啊?”趙小滿副隊在電話那頭疑惑道。
李珩的心臟一懸,連忙追問:“完全沒出來?那劇組那邊怎么說,難道全場休息收工等著他?”
“哎呦別提了,我派人問過了,劇組撤攤了,昨天梁薄舟剛一傳喚,今天凌晨就宣布解散,開工時間另說。”
李珩簡直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表示。
眾所周知拍戲是一個極其耗錢的工程,一部戲從開機到殺青,場地費,服裝費,工作人員工資,拍攝設備租借……沒有一刻是不燒錢的。
況且能用的起梁薄舟做男主的項目,其中牽扯的各大資方,以及資方背后流水的數字絕對難以想象,停工所帶來的損失也只多不少,這點毋庸置疑。
所以他們為什么會突然停工?
為什么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停工?
李珩一時間心亂如麻,但是梁薄舟確實有不在場證明,只靠他跟魏祁那點舊日恩怨當線索也不能抓人。
“還有就是李隊,我今晚加不了班。”趙小滿苦澀無比的道:“你除了得讓底下那幫兔崽子自己看監控,梁薄舟這邊還得找人替我一下,我腰上那傷又復發了,今晚得去看醫生。”
年前的時候趙小滿抓捕逃犯被對面自制的土槍打穿了側腰,在醫院躺了小兩個月才出院,差點就沒救回來。
李珩的神情又陰沉了幾分,他重重的吐了口氣:“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現在就往梁薄舟樓下走,今晚我換你的班。”
……
“把他衣服給老子掀了,上半身一件別留,至于下半身嘛……”
夢中有人在粗暴撕扯著他的衣衫,梁薄舟悶哼一聲,被人重重摜倒在地上,迎面潑來一瓢涼水,將他全身上下浸的透濕,那滋味冰冷徹骨,讓梁薄舟半晌都趴在地上,站不起身來。
“這都小半個月了魏哥,我看這孫子實在太不識趣,不如你換個人吧,玩都玩膩了。”
“別呀,你不覺得就是他這副死犟著不服軟的樣子,才格外對哥幾個的胃口嗎?”
“哈哈哈……”
床頭的鬧鐘叮鈴鈴的響起來,梁薄舟猛然從床上驚坐而起,高級絲質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濡濕了。
他在黑暗中慢慢緩和著呼吸,片刻之后,整個人脫力一般的又倒回床褥間。
梁薄舟的身形非常瘦,躺在床上的時候幾乎是讓床褥所淹沒的,要不是尚有呼吸起伏,根本看不出來床上還躺了個人。
陰影里傳來一個心平氣和的聲音:“你又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