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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停頓住了。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忍回去了,開口繼續道:“在酒吧做什么?”
“魏先生約我晚上十一點半見面,我當然是赴約了。”梁薄舟心平氣和道:“你們把我喊來,不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具體描述一下你跟魏祁的見面經過。”
梁薄舟望著他不說話,審訊室里一時鴉雀無聲,只有頭頂空調嗡嗡的換氣聲發出一點細微的動靜。
“梁薄舟先生。”李珩提醒道:“請你配合調查,這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您能別這么公事公辦的跟我說話嗎,我有點不適應。”梁薄舟溫和道。
李珩不耐煩的合上筆帽,警告性的瞪著他。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這里是公安局,請端正你的態度嗎?”
梁薄舟聳聳肩,變換了一下雙手交疊的姿勢,對李珩道:“好吧,反正昨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他們團不是演唱會全國巡演嗎,這幾天到秦城場,他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說我剛好也在秦城拍戲,然后就給我發消息了,說晚上約出來見一面。”
于文嘉在審訊室外卸下來耳機,疑惑道:“在酒吧見面?查到是哪個酒吧了嗎?”
“是酒店隔壁的地下酒吧,哎呦這還是個英文名字,我還不會念,總之是個會員制高級地方,也挺符合這倆人的身份。”小齊道。
李珩靜靜的在審訊室里聽著,忽然橫插了一句打斷他:“你嘴邊的傷是怎么來的?”
這個問話來的猝不及防,讓受審者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李珩死死盯著梁薄舟的眼神,如果他撒謊,或者臨時編借口的話,是會流露出不自然的,李珩在找這個破綻口。
然而梁薄舟只是恰到好處的停頓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傷口,抬起他那雙波紋粼粼的柔和眉眼,朝李珩笑了一下,神情嘲諷中,又含了一絲曖昧。
“死者啃出來的。”梁薄舟漫不經心的道。
室外于文嘉和小齊同時抬頭,面露驚詫:“啊?!”
“怎么了?”梁薄舟好笑的打量這對面李珩的神色,他清楚的看見李珩冷淡的眉宇間隱約蹙了一下,不知道那神情的意味是厭惡,還是別的什么。
一旁的記錄員也呆滯了,一時忘了筆上動作,抬起頭磕磕絆絆道:“你是說……你嘴上的傷口,是死者給你啃咬出來的?你跟死者是什么關系?”
“沒什么關系。”梁薄舟話鋒一轉,目光卻沒看他,而是直勾勾的注視著李珩,一字一句開口道:“你們口中的死者魏wink,昨天夜里約我去了酒吧,趁我不備,把我按在卡座上強吻。”
“我奮力反抗揍了他幾拳,把助理和司機都喊了進來,然后中酒吧里就地把他打了一頓。”
梁薄舟聲音又輕又柔:“打完我就走了,我的司機和助理都可以作證,我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只是受了一點小傷,包括昨天晚上的整個事情經過,酒吧里都有監控。”
“李珩警官,我這自保行為,犯法嗎?”他稍微前傾了一點身形,專注的注視著李珩。
這姿勢就有點超過審訊與被審訊者的合理范疇了。
李珩冷冷的吩咐一聲:“坐回去。”
梁薄舟無奈的攤開手,依言照做了。
恰好此時檢驗科拎著一張報告單就過來了。
“老大!你剛才在現場猜的沒錯,從尸體上找到的那根頭發就是梁薄舟的。”小齊在耳麥里對李珩說,他說到一半嘆了口氣:“不過現在看上去這個線索沒什么用了,他都跟死者接吻了,發絲糾纏一下,也正常。”
李珩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按著耳麥低聲回道:“好,我知道了。”
梁薄舟好整以暇的坐在對面等他。
“還有。”小齊急促道:“這小子好像還真沒撒謊,根據魏祁的尸檢報告結果顯示,魏祁的死亡時間在昨天的凌晨四點到五點左右,致命傷在頭部顱骨處,被人重擊后倒地所致,其余的身上還有一些小傷口,都是磕破皮,局部淤青這些不致命的,演唱會是今天早上十點開場,一切時間都對的上。”
“所以梁薄舟沒有撒謊嗎,他剛才親口承認自己帶人動手揍魏祁了,那應該就是報告上顯示的那些小傷口了。”于文嘉接話。
“確實不重,魏wink要是個活人,這些傷頂多賠點錢,再加上他挑釁在先,估計梁薄舟都不用負民事責任。”
李珩思索了片刻。
“你幾點從酒吧離開的?”
“十二點出頭,打完他我們就走了。”梁薄舟平靜道:“李珩警官,我通告排的很滿,昨天也是挑我剛好沒戲的時間點出來臨時見他一面,誰能想到會碰見這種事,還惹得一身腥。”
李珩盯著他那張稍稍破了點血口的嘴唇,看的時間略微長了些。
明星出門大概都會帶點妝發,梁薄舟是直接從劇組被叫來的,披著一身被精致包裝過的皮囊,白色西裝風度翩翩,高挺的鼻梁上掛著一副金邊眼鏡,薄唇泛血,殷紅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