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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不愉快也仿佛沒存在過一般。
打開仇煙織的衣柜取衣服,程若魚才發現自己有不少衣服在仇煙織這里,還有不少是仇煙織給她定做的。算起來自己大半副身家都在這了,真像是在將棋營安了家。
明晃晃的陽光都照了進來,程若魚本來拿了套薄春衣,結果仇煙織輕輕咳嗽一聲,有意無意的瞥著她。讓她又將衣服放了回去,選了個厚一些的穿上。
報復一般,她給仇煙織挑了件更厚的。不過仇煙織本就畏寒,理應穿的更厚實一些。
仇煙織堅持要自己起來活動,程若魚沒辦法,只能緊張的站在她身側將她攙著。以防她忽然膝蓋一軟使不上力,再將自己給摔了。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仇煙織走了一半額頭就已微微見汗了,主動伸出手抓住程若魚的胳膊借力。程若魚暗暗咬牙,默默攙著她一步步往外挪,挪到院中的小亭。
等兩人在亭中坐定,俱都快出了一身汗。仇煙織出門時便讓人去準備飯食,眼下坐定,才發現院中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定睛一看,才察覺原來院中落葉被一掃而空。
原來今日是二月十七。
仇煙織喚來早上管灑掃的仆役頭頭,道:“以后的洛葉不必留了,隔天便清掃一次。”
那仆役雖內心有些疑惑,掌棋人自從上任以來便下了不可動她院中落葉的死命令,怎的今日說改就改了?
不過就算再疑惑,他也是不會問的。只連連點頭稱是,便去吩咐自己的手下人了。
“原來我從不讓人掃我院中的落葉。”仇煙織倒了兩杯茶,捧起一杯煨在手里。瞇了瞇眼,似乎在回憶什么。
程若魚有些疑惑:“這是為何?怪不得我總覺得你院里落葉格外厚,跟鋪了層毯似的。”
“有一事你恐怕不知,現在的將棋營,就是從前的王氏府宅。”仇煙織看著程若魚輕笑。“我們現在坐的凳子,我年少時也坐過。”
程若魚一震,接著便有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蜿蜒而上。她確實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喉頭如哽住一般,程若魚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么多年在曾經尸橫遍野的自己家苦苦掙扎,認賊作父。她似乎不用說一些多余的話。
“我不讓人掃落葉,其實只是圖個安慰。”仇煙織道,“總覺得厚厚的葉子蓋上,她們在下面也能暖和點。”這是她當年的幼稚想法,如今她已經不這么覺得了。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過了這么多年,今天她才真正決定放手。所有真正執著的東西,其實往往都是痛苦的來源。
這話落在別人耳中只會覺得毛骨悚然,但程若魚非常能理解,甚至有些感同身受的難過。
“那棵櫻桃樹底下也藏著以前的回憶。”仇煙織看向那棵樹,落葉被掃去以后,櫻桃樹露出粗壯的根莖,緊緊巴伏在地上。
今天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仇煙織似乎想將所有東西都說給程若魚聽。
“你想看看嗎?”仇煙織問道。
程若魚的目光也隨之好奇的落到櫻桃樹上,這樣一棵樹,枝葉還未完全長回來的樹。里面又會藏著煙織什么樣的回憶呢?
“好啊。”程若魚點點頭,站起身。“你別起來了,讓我先去摸索摸索。”
說完,程若魚繞出圍欄,三兩步就到了櫻桃樹邊。插著腰向上看了看,才發覺這棵樹比她遠看時要高很多。
認真看了一圈,程若魚似乎沒發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皺著眉思索了半天,難道回憶是埋在樹底下嗎?
回頭看向仇煙織,程若魚這才發現她竟然又不聽話的站起來了,斜靠在欄桿上著看她,眼睛里滿是笑意。隨意挽起來的頭發有幾縷落下來,無風自動。
“找不到了嗎?”仇煙織問她。
程若魚搖了搖頭,有些可憐的眨了眨眼睛。又回頭蹲下來,絲毫不在意衣擺沾上泥土。
視線矮下來,她又挪動著繞著樹轉了一圈。這才發現有一處似乎確實有點不同尋常。程若魚輕咦一聲,又往下探了探,伸手摸上樹干。
樹干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處表皮顏色格外有光澤,程若魚伸手摸上去,發現手下竟然有小小的凹凸不平。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里竟然刻了兩個字。歪歪扭扭但能分辨出來。只不過很丑,字的線條好似都要散架,一看就是個初學者刻的。
“若…泠?”程若魚下意識的念出來那兩個字,后知后覺的想起,這不是煙織妹妹的名字嗎?
程若魚念出這個名字,心中忽然泛起一陣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