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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走越近,嚴修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真的背著一個人。不必說,看身量便知是程若魚。此刻的她看起來沒有往日活潑,胳膊虛虛的環(huán)在煙織脖子上,偏頭枕著她的肩。
仇煙織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的走,只低頭看腳下的路。嚴修看著她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的情緒,混雜著悲壯與厚重感。
仿佛踏著歷史,歷盡千山萬水而來。
程若魚真的很輕,仇煙織想,可能比她自己還要輕上幾分。雖然身量很高,但看著總像個沒長開的孩子。
她們這個年紀若換作尋常人家,恐怕都早是當娘的人了。
背著她一路,仇煙織腦海中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是看著腳底下一塊塊青磚,想著回去后要將櫻桃畢羅端到她面前。
乍一抬頭看到嚴修背著光高高站在馬車頂上,仇煙織愣了一下。后者立馬跳下來,低聲道:“小雜魚怎么了?”
仇煙織并未來得及同他說程若魚受傷的事,此刻也簡單解釋道:“在益州時受了傷未好。”
嚴修瞧了眼程若魚沒什么血色的臉,了然的點點頭。輕柔的將程若魚從仇煙織背上接下來。站直了身子,仇煙織才感受到這不爭氣的身子后知后覺的叫囂。
隨意錘了錘腰背,仇煙織側(cè)摟住程若魚,讓嚴修將她抱上馬車。不忘叮囑道:“手腳放輕些。”
嚴修點頭,盡量足夠輕的抱起程若魚。奈何他也不知道程若魚都是哪里有傷。胳膊一攬,總會壓著一些,疼的她在睡夢中一顫。不滿又委屈的低哼出聲,皺了眉頭。
仇煙織先一步邁上車駕,在一旁凝眉看著。示意嚴修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程若魚的手,輕輕摩挲。
“這里離將棋營不遠,你且抱她一會吧。換來換去難免碰到傷口。”平添苦楚。嚴修暗暗咬牙,盡可能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抱著她。
“回將棋營,駛穩(wěn)些。”仇煙織吩咐車夫道。車外人應(yīng)一聲,馬車往前微微一沖,緩緩而動。
將程若魚放在床上,備好干凈的布條與熱水,剝下她的衣物,恍惚一瞥,仇煙織才知道什么叫做遍體鱗傷。
除去外衫,現(xiàn)出內(nèi)里白色中衣時。仇煙織其實就已看出了端倪。雪白的衣物,卻偏偏出現(xiàn)了幾抹暗沉的紅。似雪中落梅,卻一點不讓人驚艷,只有心驚。
搭上她衣領(lǐng)時,仇煙織的手便略僵硬起來。等到將中衣也盡數(shù)褪下,眼眶也隨之漸漸紅起來。
只粗略的掃了幾眼,仇煙織沒有時間耽溺在心疼中,迅速用被子將她掩住。盡量不碰到傷口,拱出一個小包。
將浸在熱水里的帕子擰干了些,仇煙織將程若魚的胳膊撈了只出來。僅僅只是左臂,就有兩道見了血的傷口橫亙其上。
已上了幾天藥,傷口依然血肉模糊,不知到底是什么陰毒之人造成的。沒有傷口的地方,也少不了青紫。
皺眉,咬牙。仇煙織輕而又輕的沾上傷口邊緣,小心的擦拭。程若魚在睡夢之中都感覺到了自傷口傳來的刺痛,不安的皺了皺眉。
意識到速戰(zhàn)速決,讓程若魚盡快進入真正的休息才是最好的辦法。暗自咬牙,仇煙織不再畏手畏腳。
回程條件實在有限,藥也不是什么好藥。今日活動許久,才知傷口都未真正開始愈合,更談不及結(jié)痂了。
輕輕撒上藥粉,仇煙織又拿出早備好的短木片,抹上清涼的藥膏。程若魚眉頭緊鎖,卻未做閃避。
如法炮制的將她四肢上其余傷口清理、上藥。傷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縱然那藥有多不刺激,滲入傷口也不會讓人好過。
程若魚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冷汗,幾縷散下來的頭發(fā)被汗打濕,軟軟的搭在脖子上。眉頭緊鎖,呼吸急促,她卻一直未有過閃躲。
仇煙織將那盆已染盡血色的水端出去倒了,換了盆新的。倒上新的水擱在旁邊,仔細瞧了瞧程若魚,發(fā)現(xiàn)她頸間額頭的汗都被擦了去。
沉默不語的垂眸看了她片刻,仇煙織坐下,掀開被子。現(xiàn)在只剩腰腹處的傷口沒處理了。
這處傷口最深,傷在這樣的地方不能施力,恐怕是最折磨人的。
蘸了水沿著傷口邊緣輕拭一圈,仇煙織摩挲著藥瓶,未動手便能看見程若魚袒露在外的小腹。平坦緊致的腰線,肌肉緊縮,微微有些發(fā)抖。讓她看上去如同待宰的羔羊。
放下帕子,仇煙織先將手覆上了程若魚腰側(cè),那處青了,她下手極輕。擱了片刻,便將藥粉撒在傷口上,又將藥膏輕輕推開。
深的傷口都需要用干凈布條裹上,以防傷口崩裂。仇煙織繞過她腰間,沒費一點力氣。系好布條,替她將被子蓋回去,捂嚴實。
有些冰涼的手指落在程若魚逐漸舒展的眉間,仇煙織輕輕將她每一簇眉峰揉開。低聲夸獎道:“真乖。”
手下眉毛瞬間展開,那嘴唇動了動,幾乎要綻出一個笑。仇煙織的手似有若無的劃過她的臉頰,收回來。裝作什么也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