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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趕緊又浸濕一遍重新放回去,又擰了塊帕子替她擦拭手掌降溫。
如此循環往復快小半個時辰,仇煙織面上的紅退了不少,呼吸也漸漸不那么急促,只是依然帶了些灼熱。
程若魚長吁口氣,但還是覺得她這么嚴重需喝一劑藥才能徹底將熱度退下去。正納悶這將棋營是不是連個醫師都沒有,發愁該去哪找藥,就發覺房門處傳來了些動靜。
警覺的站起身,正待出聲質問來者何人,嚴修的一張臉忽然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心下大松口氣,程若魚甚至有些欣喜的迎上去,想問問他將棋營是否備有退熱的藥。
嚴修進來,先看了看床上的仇煙織,立馬轉頭對程若魚說有,沒過多久就端著碗黑乎乎的湯藥回來了。
將碗放在桌上,嚴修囑咐程若魚怎樣喂昏睡的人喝藥,程若魚聽的極認真,連連點頭。嚴修又看了一遍仇煙織,再轉頭看看她,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其實并沒怎么用到嚴修所說的略帶些粗暴的方法,程若魚將前面燙著的每一勺藥都吹到合適溫度,送進煙織嘴里,她自己就咽了下去。如喝糖水般輕松。
但程若魚偷偷嘗了一口,這藥極苦。于是將藥喂完,程若魚又喂她喝了些溫水。
一切都收拾妥當,仇煙織眉峰總算平了下來,安安穩穩的呼吸,渾身清爽的進入了真正的睡眠。
程若魚心中的大石到這時才完全放下,將一應物件都擺回原處,終于又沾上了小凳。
不知不覺忙了大半夜,梆子敲過一茬,已經到了寅時,還有一個時辰程若魚就要去含元殿執勤了。
在床邊坐下,程若魚撐著下巴,偏著腦袋看仇煙織。已忙過了最倦怠的點,她現在卻是一點都不困。
只靜靜托腮看著床上的人,這是程若魚第一次這么肆無忌憚的看她。眼下的她除卻唇色蒼白了些外,與一般入睡差不了多少。
煙織實在很瘦,程若魚本在看她的眉眼,思緒忽然飄遠,卻想起這么一茬事。
剛剛自己準備抱她時用上了十足的力氣,但這力氣剛一帶她離地就泄去了一半,因為根本用不著。
這一身骨架那么輕,渾身上下怕是只有心思最沉重。
程若魚忍不住嘆了口氣。
目光又落回煙織臉上,稍向下滑了滑。看著看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看太久產生的錯覺,程若魚感覺煙織竟然和自己有些像。
但細細一品,又道不出哪里像。
想著想著,程若魚的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起來,眼皮子直打架。忍不住在床邊趴下來,程若魚準備小憩一會。
意識正飄飄然之間,床上的仇煙織不安的抖了抖肩膀,喃喃吐出兩個字:“若……若泠。”
程若魚困的神思迷離,迷迷糊糊的沒聽清,以為她在喊自己。支著耳朵撐著眼靜靜等待片刻。
床上仇煙織卻如逗她玩似的,眉頭松了又皺,再未吐出一個字來。
程若魚也一偏頭栽下去,但心中總惦記著事,卯時的梆子還未敲她就掙扎著醒了過來。睡眼惺忪的尋了昨天的涼水洗了把臉。
看了看仇煙織,伸手探探她的額頭,溫度如常,她依然好好安睡著。看來昨天嚴修送來的那一碗苦藥還是有用的。
程若魚暫時將心擱起來,拿起青光劍匆匆進宮去了。
彌紗郡主不出意料的比她早到,程若魚掀了掀沉重的眼簾,腦子還能勉強轉上一轉,她決定今天就當個木頭樁子,絕不和彌紗郡主講話。
可惜事與愿違,今日齊焱不想出去,也并無差事交給她,于是只能在大殿。彌紗郡主東看看西看看,不去打擾齊焱,便將樂趣都放在程若魚身上。
若換在平時,程若魚早就同她辯起來了,但今日運氣不佳,無論她說什么,程若魚都只回應嗯哦。
彌紗郡主將她從上到下,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盯的她渾身都發麻了,才諱莫如深的笑道:“不對,你今天不對勁。”
程若魚繼續她的嗯哦策略,卻被彌紗郡主中途攔下了。她看一眼齊焱,將聲音放低了些,繼續笑著哄程若魚:“快從實招來!你瞧瞧你那雙眼,昨晚是去當偷兒了?”
暗自感嘆自己真是一點熬夜干壞事的天賦都沒有,她生的白,眼眶旁邊驟然出現的烏青還是很顯眼的。
“沒有,就是有些睡不著,沒休憩好。”程若魚當然不可能告訴她。這郡主到底是有是敵還說不準呢。
彌紗郡主也不信她泛泛而談的理由,纏了她不少時間,可惜也沒纏出一鱗半爪。心中暗嘆,這程若魚口風還是挺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