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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寧和郡主可是有什么仇家?”程若魚覺得既然煙織方才說重要,那此事定不簡單。
“正是,且這仇家剛好姓仇?!背馃熆椨X得差不多了,開始往她頭上澆水,表層的泡沫一下就被沖洗下來。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可以將脖子直起來一會了。
又換上一盆新水,繼續替她沖洗。
“當年文帝在位,須有一人下嫁廬從,爹爹極力推薦寧和郡主,寧和郡主是個剛烈性子,直接當著文帝的面大罵爹爹,放話道此生與他勢不兩立?!?
“啊,那這寧和郡主還真是個奇女子?!背倘趑~瞬間對這個尚未謀面的郡主生出了幾分敬佩之情。
有些水不可避免的順著她的脖頸而下,將她浸的一個激靈。
“那彌紗郡主呢?又是何方神圣?”
仇煙織已經將她頭上的泡沫徹底洗凈了,過去取了一方軟巾,替她擦了擦脖頸和耳朵。
程若魚皮膚白皙,一染熱氣就紅的通透。耳根處猶為明顯。她擦過去,沒由來的激起了程若魚一身雞皮疙瘩。
“好了么煙織?”程若魚下意識抖了一下,仇煙織以為她冷,忙將她頭發上的水盡量擰干,軟巾遞到她手里。
程若魚終于得以坐直,雖然有人幫忙洗頭真的很舒服,但是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脖頸實在酸軟的厲害。
坐直身體胡亂擦著發頂,程若魚又想起剛剛的問題來,于是又復述了一遍。仇煙織將洗漱用品歸好,似是想了想,卻沒憶起這么號人物有何好說道的。
“只是個年紀尚輕的小郡主罷了,幼時曾來過臨安,聽說癡迷武學,僅此而已?!敝劣谒秊槭裁磿胶瓦M這檔子事,最初大抵是什么俠義之心在作祟吧。
“這樣啊?!背倘趑~頭發留的并不算長,散下來也未及腰間,沒一會兒就不滴水了。
將軟巾的兩個角一手一個的拽住,來回一扯,軟巾便在她頭頂來回摩擦。
聽起來這彌紗郡主倒是和她有幾分脾性相投,說不定日后見著了還能交個朋友。
“她們不會能輕易踏進臨安城?!背馃熆椃畔滦渥?,在床沿上坐下,挑揀著向她交代些事。
程若魚了然,畢竟她同仇子梁有仇,若她真要進京,那此事應當兇險。不知陛下會有何對策。
抬眸瞧了一眼仇煙織,程若魚心里忽然生出另一股擔憂,仇子梁既然想要截攔寧和郡主,勢必會動用將棋營的力量。
而寧和郡主是齊焱的姑母,他定不可能任她送死,那也定會想辦法救下她,這個任務多半會落到她身上,她自然責無旁貸。
但這不就意味著,她要和煙織在對立面相遇了嗎?
頓時皺緊了眉頭瞅著仇煙織,仇煙織見她神色有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也無意識的攏了攏眉,問道:“怎么了?”
程若魚如此這般將自己的顧慮同她說了一遍,煩惱的咬了咬唇。難道這便是古話常說的忠義不可兩全嗎?
本以為仇煙織會同她一樣憂慮,卻未料到仇煙織聽她說完,眉目反而舒展開了,表情并不凝重,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欣慰。
并未說話,仇煙織起身到桌案處取了紙筆,沉思片刻,抬手筆走龍蛇。立時寫罷,將紙拿到程若魚面前,遞給她。
宣紙薄,仇煙織的字跡隱隱透過紙背,墨跡還未干,程若魚看著上面僅有的四個字,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助焱除梁。
四個字孤孤零零的立在紙上,卻直直扎進了程若魚的眼。還未等她再看一遍,那張紙就又被仇煙織拿走,毫不留情的扔進爐火里。
二人看著它一點點被火舌吞噬。
“煙織,你……這可是真的?”程若魚之前雖這么想過,但這只是憑空猜測,甚至只是帶了些希冀的幻想。
而眼下仇煙織卻直接將事實擺在她面前。
程若魚的心怦怦亂跳,一時不知道該驚喜還是該驚嚇好。
“我若說是,你待如何?”仇煙織目光如水的看著她。在想她會給出一個怎樣的回答。
“求之不得。”
程若魚心思涌動,這是一件承載了仇煙織身家性命的大事,既然她能說與自己聽,那就證明她對自己的信任。
這是大家一致的目標,二人的結盟瞬間牢不可破起來,她定不會辜負她。
聽著她斬釘截鐵的四個字,仇煙織原本微有些懸起的心穩穩當當的落下。將一件如此重要的事坦白告訴只認識了不到兩月的盟友,這放在以前是件不可能的事。
而且如果剛剛程若魚不主動提起對此事的擔憂,她也不會如此早的告訴她自己的真正目的。
這就如同下棋,有些子落下去雖然有風險,但埋得好了,就會有逆風翻盤的機會。
更何況她相信,魚兒是不會讓她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