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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瑾瞧了一眼周源,率先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隱約猜到幾分可能性,她接過周水手里的東西,率先進了浴室歸置,將周水留在了客廳里。
周水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進門一瞧自家姐姐和她的朋友們都在沙發上坐著,還都沒看手機,而是不約而同地盯著她看,她身上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看來是要興師問罪,三堂會審了。周水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于是硬著頭皮磨蹭到周源面前,飛快瞥了姐姐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姐。”周水輕聲喚她,何苦瞧了瞧,從桌邊搬了個板凳,把周水按到凳子上坐下。
“站著做什么,坐下說坐下說。”
周源急于知道真相,也不兜圈子了,盯著周水的臉開門見山地問道:“小水,姐問你,為什么不想讀書了?”
周水知道她肯定會問,雖然在路上已經打過無數次腹稿,但面對自己向來敬重的姐姐,又頂著幾位陌生姐姐的目光,她的心理素質有限,還是十分緊張的,支吾半天道:“我們班有好多人都去打工了,進廠一個月就能賺好幾千,我也想去。”
說著,周水不自覺地攪著手指,也別開目光不敢與人對視。周源雖然與這個小妹妹相處的不多,卻也算得上了解她,一瞧她的小動作,就知道她是在扯謊。
心中嘆息一聲,周源心中那幾分對周水偷跑的氣早就消散殆盡,聞言只余憂慮,妹妹或許當真受了欺負。
思及于此,周源站起身走到周水面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沉聲道:“小水,姐姐是你最親的人,你什么事都可以告訴我的。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你老師給我打過電話,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既然她仍然不太情愿開口,那周源就詐她一詐。周水聞言果然驚訝地抬頭瞧著她,眼神中透著幾分不可置信與慌亂。
周源乘勝追擊:“老師說,學校有人欺負你了。”說著,周源將周水攬進懷里,繼續道:“半個月前我回去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你寧愿自己偷偷跑過來也不愿意相信姐姐會相信你說的話,把你一起帶來花源嗎?”
不得不說周源是有一套的,她這軟硬并施半真半假地說了這么一頓,連何歡都快信了她是真的知道點什么的,更何況單純的周水。
見事情已然被姐姐知曉,周水終于不再堅持,聽著周源自責又有些頹然的語氣,周水終于繃不住了,連日來的糾結與疲憊瞬間爆發出來,抱著周源埋頭就是一頓哭。
小妹難得在她面前撒一頓嬌,如今委屈成這樣,雖然哭得樣子頗有幾分滑稽,但周源生不起半分笑意,只余對妹妹的心疼,攬著她好一頓安慰,輕輕拍打撫摸她的后背。
周水哭了一會兒,腦子里的水差不多流干了,余光瞥見何歡她們,忽然意識到這里有很多人,眼淚頓時便止住了。
想著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當真是有幾分丟人。平靜下來之后,周水醞釀片刻,便坐在周源身邊,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和何苦她們猜測的其實差不多,但也有些不同。
原來是初二重新分班之后,周水的班里進來好幾個調皮的男生。周水是個成績好的乖學生,那些小混混似的男生一般都不會招惹,有時候還得管她借借作業抄。
初中是個很復雜的年齡段,有的孩子依然懵懂單純,而有的孩子已經到了發育的巔峰期,擁有了性別意識。而未受到良好教育,又天天沉迷于網絡被影響的小混混看到的東西可想而知,說出來的話當然也中聽不到哪里去。
本來這些事是與周水無關的,但那天她的后桌剛好來月經,下課準備去換衛生巾的時候不小心掉到了課桌下,被那幫男生瞧見,便都圍著女生起哄亂開腔,讓那女生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周水很生氣,也十分不恥他們的行徑,便幫女生解了圍,義正言辭地懟了回去。
用得是周源平日里教她的那些生理知識,她不羞不怯,言之鑿鑿,倒教那些男生下不來臺。
只是從那以后,周源就被他們給針對了,打人他們是不敢的,但破壞是要搞的,諸如往課桌里放毛毛蟲,亂畫作業本,更有甚者竟然翻她的書包,將她放著備用的衛生巾找出來,撕了包裝貼在黑板上。
周水不堪其擾,中間也告訴過老師一次,但人到中年的男班主任眉頭一皺,將幾個男生叫到辦公室批評一頓之后,竟轉過頭來規勸她,讓她一個姑娘家家,把那些東西放好,藏著掖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