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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經常溜進錄音室,也不怕譚微。但他上次當面給了李元奇難堪,公司的人忽然就開始排斥他。太出風頭,做事橫沖直撞,完全沒有一個新人的自覺。雖然以往也沒多少人和他說話,但如今公司拍照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不在乎繼續跑錄音室,唐榮太忙顧不上這事。曹郁寧卻接收到了警報,幾次私下勸他無果還被拖去錄音室當擋箭牌。
“譚老師,我還有個樂隊,都很厲害!你要不要看看?”陸天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和譚微迅速混熟。譚微用支筆將頭發卷起來固定住,認真聽著粗糙的demo,都是天琪他們平時寫的歌,她沉靜了很久。
最后還是搖了搖頭,“抽個時間你可以帶他們來,但我不能保證什么啊。”
陸天琪高興地跳起來,“好!謝謝譚老師!”
曹郁寧嘆為觀止地看著兩人沒什么隔閡的互動,陸天琪是怎么賄賂他家鐵面無私制作人的?
曹郁寧求了陸天琪一路,天琪莫名其妙,“就正常來往啊,聊了幾句音樂,她也沒那么厲害。”
其實譚微在圈子里這么久怎么不會看人呢,誰會唱誰能做歌手什么歌能紅,她一清二楚。李元奇磨光了她的性子,即便公司想捧他,她也是有心無力。出現一個陸天琪,是驚喜的。
她是個專業制作人,只關心音樂,不考慮其他。
過了段時間,天琪終于帶著他的樂隊進了環宇錄音室。里面坐了三個人,業內專業制作人譚微、終于知道了消息面無表情的唐榮,還有另外一個男人。那人穿了件運動裝,像是剛從網球場上下來,頭發汗濕、愛笑,和譚微他們說說笑笑很大聲,在這個嚴肅的不得了錄音室,成了最跳躍的一抹色彩。
曹郁寧和錄音師也在場,天琪也知道,錄音室外圍了很多人。
穿著運動裝的那個年輕男人轉過身,用毛巾揩去臉上的汗,對譚微道:“你既然說的那么好,那就讓他們開始吧。”
譚微點了點頭,對陸天琪示意。
杭杭說實話有點緊張,肖蒙卻是蠢蠢欲動,天琪很平靜,今天孤注一擲,拼了。梁孟春沒有來,他們唱的是私下演唱很多遍的歌。
陸天琪的第一首原創,杭杭做了改編,將一首夜幕深沉、壓抑絕望的情歌用吉他掃弦加強了節奏,而架子鼓、貝斯和陸天琪的鋼琴則做了多聲部層次,最終變成一首適合live的搖滾。
一曲完畢,破曉重生。
沒有人說話,天琪開始緊張了。僅有一次機會,往后再讓他們聽樂隊是不可能了。
年輕男人和譚微低聲耳語幾句,說:“拿你們的demo我聽聽。”
杭杭遞上了他們粗制濫造的demo帶。
里面奇形怪狀各種歌,幼稚兒歌、說唱、大調鋼琴曲,古典、搖滾、爵士,失戀分手、校園叛逆、竟然還有環保和愛護寵物,涉獵廣泛五花八門,但制作低劣。
年輕男人聽了一半放下了,他對著緊張地等待判決的孩子們一笑,“不錯。”
天琪一喜,“那我們能發專輯嗎?”
譚微說:“不能。”
“為什么!”
年輕男人翹著兩郎腿坐沒坐樣:“架子鼓不錯,貝斯不行,鍵盤半斤八兩。LIVE舞臺感不錯,但沒人聽KTV和酒吧歌當專輯。而且你們的歌賣不出去。”
譚微補充,“Angel,你們的歌主要靠表演來撐著,現場不錯,所以酒吧能火。主唱個人主義,表演欲太強,根本不考慮自己的隊友。貝斯沒有功底,只會空招式。架子鼓算是最有經驗的,但江湖氣和酒吧味太濃。你們專業和唱功還差很大一段距離,就連樂器也沒學好。江湖上走走穴沒人管,想當真正的歌手卻不行。原創太多太雜,主題邊緣色彩沉重,受眾群很小,除非你們主做流行,不然根本沒人聽。”
“也有很多獨立樂隊,堅持自己的想法和風格。”天琪著急地。
譚微打斷他:“那是因為他們有資本太幸運,一年冒出三千支樂隊,但真正能發片的又有誰?就算砸錢自制CD出去挨家挨戶送,也沒人聽。你不用瞧不起口水歌,也不必覺得我們沒眼光,事實就是這樣,這個世界從不公平。”
譚微拿起他們的DEMO,“這些歌都不行,除了破曉。破曉也要改,歌詞改成回憶分手戀人,你里面一句感情都沒提還叫情歌?大調改成小調,柔軟和緩,不要那么歇斯底里。這些都要重新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