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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煙花照亮了陸天琪仰望星空的臉,手里還拿著半化的甜筒,氣球飛騰在空中。清明從下望著他青春飛揚的半張臉,忽然很想抱一抱他,悵然若失的惆悵,似乎再也不能把他當孩子看了。
他們從游樂園出來,沿街散步,街上燈火輝煌亮如白晝,似還留著那個夢幻世界的熱度。街上還有從酒吧來的游魂醉酒的游人,坐在路邊唱歌。這里兵荒馬亂,放縱迷離,每個人迫切地需索著,又迫切地離開。
身邊的人是唯一的安全感,天琪悄悄握住清明的手,被哥哥放進大衣口袋里,捏著手指握暖。兩人相視一笑,心里很甜,從盤山公路往上走到一處別墅區。
“這里和錦繡山莊好像。”香港這時的冬天還有花,爬到了圍墻外面來。
“想家了嗎?”
“不想,你在哪哪就是家。”陸天琪將他攔在圍墻邊,學著街上那兩個擁吻的男人,心緊張地火燒火燎,又好像理所當然地,他們在黑夜里擁抱。
清明背靠著圍墻承載著懷里柔軟依戀的分量,一切好像離經叛道全不在正規上了,想他,想得心都酸澀了。
那么急切,那么渴,急得非要一個親密又綿久的擁抱,非要這個擁抱不行了。
陸天琪耳鬢廝磨地將頭依靠在清明的肩頭,心跳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一直沉到了海底,海底無垠溫柔的泡沫海水里。
清明安撫地輕拍了拍他的背,長這么大了,還撒嬌。
他在天琪耳邊笑道:“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一定喜歡?!?
兩人尋著地圖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小劇院。里面幽暗深黑只有舞臺青白色的反光,無數排空空蕩蕩的座椅,零星只有幾個人在看一組樂隊排練。舞臺上黑色長發的女孩在用粵語唱my
little
airport的、,無限循環的弦樂,精靈有趣的歌詞,歌聲中帶著一絲童稚的天真,卻像是陰天下雨的風濕病,一下穿梭到骨髓里,怎么都擺脫不去。
女孩下場,年輕吉他手化了妝,一身九十年代夸張閃亮裝束,腰間拖拽著艷紅羽毛,唱達明一派和黃耀明。之后他一把撕下羽毛裝,他們臉上涂了各色油彩,面目模糊站在臺上,偽裝隔絕著人世,在空蕩的小劇場里一首接一首演繹他們獨立原創的歌。
羅曼蒂克、荷爾蒙、患得患失的愛情、香港青年的憤怒、公共空間被掠奪、香港文化特殊性的消磨殆盡、偶像幻滅和邊緣者遇到主流價值觀的碰撞矛盾……
暴動的街頭,哭泣的喊叫,他們有著敏銳感知世界的眼睛,歌聲嘹亮空旋在不同音域里。
頹廢、厭世、價值崩壞、游離無定、半成品愛情、不斷在黑暗中找尋的目標和生活,完完全全就是一代香港青年的精神浮世繪。
他們共同生活在香港這個孤島上,香港正在死去,拾荒者在世界末日緊緊相擁!
各種各樣的精神沖擊著腦海,陸天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