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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張他穿著黑色大衣,戴著禮帽,頸下一簇羽毛胸花針,坐在半高臺子上回眸。眼神深遠,嘴角輕蔑,眉角飛揚延伸進陰影里,冷而妖孽的一張臉,他真的很會拍照。
最后挪到臥室去拍,老周煙癮很重,重新點了一支。煙霧繚繞里,床上堆著蹂/躪褶皺的絨毯,柔軟靠枕,像是虛幻的云朵。老周一笑,“脫了衣服到床上去。”
天琪愣了愣,看看唐榮,唐榮一臉默認,無甚表情。他不自在地爬到床上,脫了大衣解開領結,猶豫了會再脫了鞋襪、褲子,露出里面的短褲。
老周說:“再脫,換上這身衣服。”
曹郁寧給他拿了一件白襯衣,一條肉色底褲。
他驚愕著抬頭,警惕地道:“干嘛!”
拍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老周調試著燈光,也無甚耐心:“快點換上,磨蹭什么。”
陸天琪望向唐榮,男人解釋道:“所有的人都這樣,這是工作。”
少年在床上和男人對峙,沒有說話。半響,他壓抑著滿身怒火,扯過曹郁寧手里的東西,當著他們的面,換好了衣服。
襯衣過于寬大,下擺遮著臀,光裸著兩條長腿,肉色底褲一覽無遺。
饒是他再怎么囂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在這些陌生人面前,被扒光一樣聚光燈照射著,也不由得羞恥和恐慌。
他強撐著爬下床,沒站起來就坐了回去。唐榮無奈,“郁寧,清場。”
看熱鬧的工作人員都被推了出去,唐榮走在最后,回頭看了看他。房間里唯獨留下老周,吞煙吐霧。
老男人的目光,在門被關上后,陡然像條癡纏的毒蛇,從頭到腳大膽地逡巡。
“上床,放松躺上去,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男人聲線低沉,透著不明言說的意味。
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底涌上一股惡心。忍了又忍,壓抑下升騰怒火和嫌惡,他慢慢挪上了床。
男人只拿了個單反相機,也跟著他爬了上來。
他猛地回頭,往后一下撤出半個身子。
老周笑嘻嘻地:“你不躺下我怎么拍?”隨即正臉,“躺下,閉眼。”
他哆嗦了一下,別扭地躺下來,緊緊攥著手,閉上了眼。
周圍一切變得分外清晰,耳邊響起指揮:“頭發抖一抖,別那么僵別那么僵!腿抬起來一點!”
敏銳地感覺到身邊凹陷下去一塊,貪婪癡纏的目光絲絲將他裹住,老男人像在找角度,他睫毛顫動,頭發凌亂,橫陳床上,像極被誘惑了的夏娃。
寬大襯衣半掩春光,少年長腿微微弓起,鏡頭由下往上晃動,男人的手不知什么時候握上他的腳踝,沿著小腿內側盤旋往上,手落在皮膚上乍然起了一層靜電,觸感毛骨悚然,如若鬼魅,一路陰測測探進他襯衣下擺里——
那惡心粘膩的觸感霎時令他想起諸多不快樂的回憶,恐懼的門縫、白花花欲嘔的肉體,還有他心里欲罷不能又自我厭惡的暗鬼,一齊洶涌而來。
他驀然睜開眼睛,面無表情,一腳將那不要臉的老男人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