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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發瘋

崔淮聲聽到小太監的聲音后陷入兩難。一時之間松手也不是, 不松手也不是。

撲倒在她懷中的女子，發絲凌亂，精神恍惚。一直拉扯著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嘴中不斷地念叨。

但由于顧美人說話邏輯過于混亂，語序顛三倒四。她只能從中依稀辨認出幾個字——皇上，皇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到顧美人如今狼狽的模樣，她的心中并沒有計劃成功后的欣喜，反而莫名其妙有些難受。

想起那日在出云樓，顧美人的一顰一笑都稱得上是絕色美人, 裴玥也是對她言聽計從。如今不過幾日，便被虐待成瘋癲的模樣。當真是帝王薄情, 真心錯付。

她一個王府養子，在宮中與顧美人拉拉扯扯, 實在不像話。可此事畢竟因她而起，她對顧美人始終心存一份愧疚, 實在不忍心將她推倒在地。

五六個宮女跑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小太監尖著嗓子喊道：“還愣著干什么！請顧美人回宮。”

宮女上前將顧美人從崔淮聲身上拉開，退后幾步低頭說道：“大人恕罪, 不知怎得, 顧美人今早醒來便瘋了。”

瘋了？

崔淮聲偏頭去看被宮女們控制住了的顧美人，張口想要問一問細節。

身邊的小太監便開始催促道：“將軍還是快些走吧，皇上還在故月閣等著呢。”

罷了, 這事她本就不該摻合進來。

崔淮聲微微點頭, 跟著小太監朝著故月閣的方向走去。

離故月閣還有幾十步, 她突然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 只見故月閣中一片歌舞升平。裴玥一手攬著曲美人, 一手勾著一名貌美的婢子，眼神迷離樂在其中。

也許是因為眼前人有一張和裴玥一模一樣的臉，看到這一幕，她突然感覺心中煩悶有些難受。

裴玥見她來了，只匆匆掃了她一眼，便繼續和曲美人嬉戲調笑，仿佛壓根就沒有看見她一般。

“皇上~不許看他。”曲美人雙臂搭上裴玥的肩頭嬌嗔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

裴玥轉過頭，去哄身旁的曲美人高興。

而她，崔淮聲的行禮，直接被裴玥忽視了。

聚在半空中的手臂快要僵硬麻木，裴玥依舊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突然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那是顧美人留下的抓痕。好在藏在衣袖中，不會輕易被人察覺。

看著眼前和曲美人卿卿我我的裴玥，她又想起了方才趴著她神神叨叨的顧美人。

早就聽聞這皇宮之中，無緣無故消失的人有很多，沒有想到來得這么突然。即使是在宮中盛寵多年的顧美人，裴玥不喜歡了，也是隨手便扔了。

誰又知道此時此可的曲書湉，不是下一個顧美人呢？

當初如果不是裴毅心胸狹窄算計于她，此刻在深宮之中身不由己的人想必就該是她了。

“淮聲，淮聲。”

“崔將軍，皇上喊你呢。”小太監提醒道。

“臣在。”

“都說了我們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泥于這些繁文縟節，喚我兄長便好。”

裴玥的目光停留在崔淮聲的唇瓣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挨過三十大板。

“不知兄長找淮聲來，所謂何事？”崔淮聲淡淡開口。

“朕新封得美人，好看嗎？”

“兄長喜歡，便是絕色。”崔淮聲不懂裴玥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比顧美人如何？”曲美人嬌滴滴地問道。

裴玥的目光鎖在崔淮聲的身上，想要看看這次他會如何作答。

但曲美人顯然并不想拖太長時間，沒等崔淮聲回話，便嬌滴滴地說道，“皇上，這曲子聽得頭疼，妾聽聞顧姐姐的琴藝是宮中最好的，不如傳顧姐姐來獻上一曲。”

“允了。”

小太監哆哆嗦嗦地上前，支支吾吾地說道，“顧美人，瘋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跪倒一片。

方才還在桌案上的白瓷杯，此刻正支離破碎的躺在地上。

崔淮聲低著頭，看不清裴玥的情緒。

“方才經過常寧宮，顧美人神智失常地跑了出來，抱著……抱著……”

”抱著什么？”裴玥語氣中蘊含著怒意。

“抱著崔將軍，口中還念念叨叨，似乎……似乎是在喊將軍的名字。”

崔淮聲藏于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抬眸瞬間和曲書湉的視線對上，對方正在用一種挑釁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曲家一貫都與攝政王一派對著干，如今曲書湉得寵，免不了要幫曲逢清出出氣。曲書湉要針對她，倒也能夠理解。

只是陷害這一招，終究是她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