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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看了一旁的亓宴一眼,對方正在品嘗一顆香芋味的元宵,全神貫注的,像是沒聽到她和王暉的談話。
喬檀摳了摳掌心,內心七上八下。她是吃過王暉送來的月餅,只是……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那月餅來自安國公府。
她在安國公府無親無故,唯一認識的人便是亓宴,那么給她送月餅的人是誰,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這里,喬檀一下子又羞澀起來。她自問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可不知為何,屢屢在亓宴面前穩不住。
“月餅很好吃,無論是味道還是制作工藝都是上乘,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只是……”她頓了頓,道,“只是,王大哥送給我的月餅,竟是來自安國公府么?”
“對啊!”王暉道,“那是我家將軍讓我送給你的!”
果然如此。
喬檀木木地灌了一口元宵湯,王暉見她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立刻指了指亓宴,“我家將軍就在這兒!不信你問他!”
喬檀哪敢問。
結果亓宴卻干脆利落地承認,“一點月餅而已,不值得說道。”他放下碗,夸贊,“元宵做得很好吃,有勞你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令喬檀的心安穩了下來。她展顏對亓宴一笑,“雖然我這么說可能有些晚了,但還是多謝將軍美意。”
“沒什么。”亓宴一臉坦然,“我不也總吃你送來的好吃的。”
喬檀莞爾。
“嘿嘿嘿,嘿嘿嘿。”王暉望著他們兩個,嘿嘿傻笑。
喬檀攏了一下發絲,把喬櫻喬松叫到身邊,“那、那我回去了,小甜還等著我呢。”
“嗯。”亓宴問她,“這次來,還坐的牛車?”
喬檀面上一窘,“還倒了一次驢車,雖然慢些,倒也方便。”
“我送你們回去吧。”亓宴道,“剛好我也要回京城。”
“對對,我們要回京城,送你們剛好順路。”王暉搭腔道。
喬檀眨巴著眼睛,試圖在亓宴和王暉面上尋找說謊的痕跡。
她雖然沒去過京城,卻知道京城的位置,那根本和麓平村不在一個方向上,如何能順路?
但對方都這么說了,她也不好挑明,便接受了這份好意,應下。
再次坐上軍營的大馬車,喬檀當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喬櫻喬松在軍營里玩累了,一上馬車就開始睡覺,喬檀一手摟著一個,時不時透過車門的縫隙朝外看,每次都能看到亓宴俊美的側臉。
這像極了偷窺,可喬檀卻看得上癮,沒辦法,亓將軍實在長得太好看了。
馬車又穩又快,沒多久,便來到了村口,“將軍,便在這里停下吧。”喬檀輕啟車門,“都到村口了,我們三個走回去就好。”
若進了村子,被村里的人看到,只不定要怎么編排她。
“將軍,停車吧。”
聞言,亓宴果真停下了馬車。
仿佛洞察了她心中所想,他回頭看她一眼,笑道:“那就不送了。”又看了看她身側,“記得帶上花燈。”
喬檀心頭一緊,叫醒喬櫻喬松,帶上花燈,心情復雜地拜別了亓宴。
入夜,她按照約定去小甜家打牌,牌是她做的,打法是她教的,結果屬她輸的最慘。
回家后煮了點小餛飩當夜宵,又在院子里玩了會花燈,這才鉆進了暖融融的被窩。結果院子里實在太亮了,喬檀望著亓宴送給她的那幾個花燈,漸漸困意全無,胡思亂想到深夜,終是忍無可忍里熄滅了花燈里的蠟燭,這才睡下。
好不容易醞釀出些許睡意,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亓宴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喬檀感覺自己像是魔怔了,又爬起來,將螃蟹燈和猴子燈、蛇燈點亮,一直看著它們。看著看著閉上了眼睛,結果再睜眼時,腦子里想著的還是亓宴。
亓宴的話語,亓宴的微笑,亓宴送他的東西,和亓宴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松味道。
確實很令人著迷。
好在她這種著了魔似得狀態沒持續了幾天,因為喬松考童試的日子到來了。
童試包括縣試、府試、院試三階段。縣試在各縣進行,由知縣主持。通過后進行由府的官員主持的府試,在四月舉行,連考三場。通過縣、府試的便可以稱為童生,參加由各省學政或學道主持的院試。
院試得到第一名的稱為案首。通過院試的童生都被稱為生員,俗稱秀才,算是有了功名。生員獲得入學的資格后,可以到官辦的府、州、縣學讀書。成績特佳的生員,有機會被選為貢生,成為國子監的學生。
喬松的目標,便是成為國子監的學生。
從二月到四月,喬檀一邊掙錢,一邊跟著喬松參加縣試、府試,忙得人都瘦了一大圈。喬松更不必多說,日也讀書,夜也讀書,不敢放松分毫,姊妹三人同心協力,彼此相依,總算在一年之春,春暖花開之日守得云開見月明。
四月中旬,清明節后,喬檀得到了喬松考中童試的好消息!
雖然早有期待,但夢想成真之時,她還是激動得流下了淚水,抱著喬櫻哭一會兒笑一會兒的,姐倆好像都樂瘋了,倒是喬松淡定從容,面對眾人的恭喜和夸贊只淡淡微笑,客客氣氣回一句“謝謝”。
“周圍五個村子,就中了喬松一個人!這可是咱們全村的榮耀!”
“可不是嘛!若明年的院試考中,喬松便有了功名,光宗耀祖了!”
“喬檀,真是恭喜你啦!”
“對呀!恭喜啊,真是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