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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碧珠長睫微微一顫,面上立刻流露出了嬌羞的神色,亓宴不由得皺眉,亓明卻捂著嘴笑了笑,暗暗戳了下亓宴的胳膊。
亓宴忍耐,淡淡張口:“表妹客氣,放下吧。”
卓碧珠一聽,臉上的那點嬌羞瞬間變成的詫異,“表哥,你不吃嗎?”她再次強調,“這是我從蘇州帶回來的,我娘親自挑選的。”
卓碧珠的娘正是亓宴母親的妹妹。
雖然是堂妹,
但卓碧珠依然算得上國公府的表小姐,但在亓宴這里,什么表小姐堂小姐,都沒差,便欲再拒絕了她,結果文太君兩道冷冷的目光掃下來,陰陽怪氣地質問:“宴兒,你為何不吃呢?怕你表妹下毒不成。”
亓宴看了文老太君一眼,見祖母面上隱隱有了怒意,這才揀了塊月餅吃了。
“好吃嗎?表哥。”卓碧珠問。
亓宴不置可否,“這些糕點我吃得都一個樣。”他道,“祖母喜歡就好。”
文老太君幽幽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著亓宴,道:“我喜不喜歡的有什么要緊,重要的是你喜歡。”
亓宴笑笑,假裝沒聽懂文老太君的話。
好不容易逮住他人,文老太君哪會兒輕易放過他,繼續旁敲側擊,“聽說,你那個好友杜秉義,快要當爹啦?”
“祖母記錯了。”亓宴幽幽道,“杜秉義尚未成親,如何當爹。”
“你胡說!”文老太君松開重孫子,道,“你當祖母是傻的嗎?人家杜秉義成親的時候,你爹還去杜大人家赴宴啦!她媳婦挺著大肚子跟你娘在一家戲樓里看戲,你說人家沒成親?”
“哦。”亓宴剝了顆松子塞進嘴里,“祖母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多此一問呢?”
文老太君氣的一哽。
她直勾勾瞪了自己的寶貝大孫子片刻,嘆著氣搖了搖頭,滿眼憂愁地看向湖面:“唉,這湖里的鴨子都是一對一對的,樹上的麻雀也是一雙一雙的,某人瞧著就不覺得刺眼么?”
某人本某的亓宴繼續吃松子。
文老太君扁了扁嘴,繼續烘托氣氛,“唉,這動物都成雙成對的。這人,孤零零一個有什么意思。”
“祖母的意思,我明白。”亓宴微微一笑,看向身旁往嘴里丟石榴籽的亓明,“亓明確實到了議親的年齡,我會囑咐母親上心,為亓明挑選一位合適的姑娘。”
亓明一噎,差點把嘴里的石榴籽噴出來,奈何亓宴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我是在說明兒嗎?我是在說你!”文老太君氣道,“大節下的,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亓宴一點點松開亓明的手,并重新塞給他一個石榴,“瞧祖母這話說的,您就是給孫兒一百個膽子,孫兒也不敢氣您呀!”
“你還沒氣我?”文老太君哼了哼,皺了臉道,“我就不明白了,娶個媳婦而已,怎么就這么難,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不中意,一問你喜歡什么樣的,你就說合眼緣就成,眼緣眼緣,都這三年了,合你眼緣的姑娘到底在哪啊?”
“別急,祖母。”亓宴皮笑笑,“總會找到的。”
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在糊弄人。
文老太君全然不信,靈機一動,看向夜空,“那你對著月亮發誓,說你一年之內一定給我娶個孫媳婦回來!”
亓宴搖搖頭:“祖母,您這就為難人了,這都八月十五了,要不了幾個月就要過年,我就算想娶,這著急忙慌的,人家姑娘也不愿意嫁呀。”
“你跟祖母摳字眼是不是?”文老太君拍拍太師椅,“那你說,你什么時候找媳婦。”
文老太君有些耳背,說話的聲音極大,在座之人想聽不到都難,一個個看向了亓宴。
這些人不是亓宴的長輩,就是他的晚輩,雖什么也沒說,但那灼灼目光就夠烤的他渾身難受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王暉一本正經地走了過來,附耳在他身側說了句話。
便見亓宴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隨即起身,“祖母,我軍營里有些事急著處理,就不陪您賞月了。”
說完欠了欠身,扭頭就走。
二人足下生風,走得飛快,身影才離開文老太君的視線,王暉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將軍,我的戲怎么樣?”他端了端手,自夸,“我自小跟著我娘看戲,演技十分了得,應該還不錯吧。”
亓宴看了看他。
踏著明亮的月色,亓宴忍不住夸贊王暉,“你倒機智。”
得到表揚的王暉一臉得意,“那當然,我打量著將軍的表情,就知道將軍快招架不住了,此時不救何時救。”
亓宴笑笑,在王暉胸口錘了一拳,“謝了!”
王暉揉了揉胸口,憨笑:“別謝別謝,我能幫你一回二回,卻幫不了你十回八回,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估計啊,府上能給你安排一百場相親,你想好怎么應付吧。”
聞言,亓宴臉上的笑意散了個干凈。
王暉還真就說對了。
瞧他祖母那個意思,近二年若還不娶親,八成是要扒了他的皮的,好在他娘一直沒催他,倒不是他娘善解人意,而是他娘眼光太高,哪家姑娘也瞧不上。
母親的挑剔無意間成全了他不想娶親的心,可相親還是要相親的,到了年下,不止家里,他那當昭儀的姐姐也會給他保媒拉纖。
躲是躲不掉的。
亓宴越想越頭疼,偏生王暉呲個大板牙在他身邊傻笑,便問:“中秋佳節,你不回家團聚嗎?”
打扮得人模狗樣,很是有些翩翩風采的王暉道:“回啊,這不來府上送些東西嘛,誰讓我和我爹的上峰大人都在安國公府呢!”
亓宴白他一眼:“迂腐。”
王暉不服:“過節送點禮物表表心意,哪里就迂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