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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怕,奶奶來了,奶奶看誰敢欺負(fù)你!”便抬眼瞪張小容,“你還按著我孫兒干什么?沒看到他膝蓋都紅了嗎?還不趕緊放開他!”
張小容與張小甜一樣,完美地遺傳了徐氏的鐵齒銅牙,錚錚鐵骨,冷笑一聲對那馮氏道:“他何止膝蓋是紅的,臉也是紅的,你再晚來一會(huì)兒,他都臊得沒臉見人了。你只看見他跪在地上,為何不問問他為什么跪在地上,只一口咬定我們欺負(fù)了他。”
“就是你們欺負(fù)了他,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見。”馮氏噴著唾沫,咬牙切齒道,“你快放開我孫兒,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張小甜嗆聲道,“你的乖孫大中午不睡覺跑出來給別人下毒!現(xiàn)在人贓并獲!看你如何狡辯!”
馮氏聞言一頓,眼珠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矢口否認(rèn):“什么下毒?我不知道,定是你們將孔兒引誘了來,又冤枉他!”
站在喬檀身邊的霍氏終是聽不下去,向前走了幾步,道:“馮靈,你也夠了吧,此事是我親眼所見,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孫子了?”
馮氏看霍氏一眼,氣焰消下去大半:“我沒說你。”便瞟了瞟一旁的喬檀,“我說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本人喬檀默默吐出口濁氣。
今天還真不是個(gè)好日子呵。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尤其是遇上馮氏這種資深潑婦,和她吵反而是給了她胡攪蠻纏的機(jī)會(huì),非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會(huì)把自己氣得夠嗆。
便保持冷靜,不慌不忙地與那馮大嬸道:“你不必抵賴。人,我們抓住了,證據(jù),我們拿到了,只要去官府走一趟,一切就都清楚了。”
聽得官府二字,馮氏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見鬼的模
樣。
“去官府?我們又沒犯法,為什么要去官府?”
“你現(xiàn)在可以不承認(rèn),可以抵賴,可官府有的是辦法讓你孫子說出真話,我就不信幾大板子打下去,這孩子能扛得住。”喬檀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厭嫌道。
“小容哥,咱們押他進(jìn)城。”
張小容二話不說將韓孔提溜起來:“走吧你!”
韓孔登時(shí)嚇了個(gè)魂飛魄散,活魚似得在地上打挺掙扎,奮力地往馮氏懷里撲:“奶!奶救我!我不見官,不見官!我會(huì)被打死的!”
韓孔哭的撕心裂肺,聽得馮氏好不心疼,她一把抱住張小容的腿,紅著眼道:“干什么呀你們!欺負(fù)我們祖孫倆是不是?我告訴你,他爹娘都在家,回頭我把他們喊來……”
“喊來一塊去官府挨板子唄?”張小甜道,“行啊,你去叫他們過來,現(xiàn)在就去。”
馮氏被張小甜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奶,奶!我怕!”生怕被抓去官府挨板子的韓孔仍在奮力掙扎,“奶,我想回家!你帶我回家!”
“走,走。奶帶你回家。”馮氏回過神來,硬生生別開張小容的手,拖著韓孔便想溜。
喬松見狀門神似得往柵欄門前一站,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被個(gè)小毛孩攔路,馮氏自是不怕的,正想一巴掌把他扇走,耳朵里忽然灌進(jìn)一道涼絲絲的聲音。
“馮大嬸,今天這事沒個(gè)交代,你走不了。”
馮氏忍不住打了個(gè)寒顫,木然回頭,卻見喬檀冷冰冰地盯著她。
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量未長成,五官未長開,卻已是亭亭玉立,清秀可人了,即便穿著一身破舊麻衣麻褲也分外出挑,叫人忍不住看過去,多打量幾眼。
這幅勾人眼球的妖迢樣,簡直和她那個(gè)狐媚子娘如出一轍!
馮氏心理防線豁然崩塌,自暴自棄地往地上一坐,氣急敗壞道:“我是讓孔兒給你下藥,怎么了?你占著我家房子,還當(dāng)街羞辱我,我給你點(diǎn)教訓(xùn)難道不應(yīng)該嗎?莫非只許你欺負(fù)我,不許我報(bào)復(fù)你?這天下間便宜都讓你一個(gè)賤蹄子占了?”
“我孫兒到底也沒下成藥,傷了你們,你們干嘛得理不饒人,一個(gè)勁欺負(fù)我們!你們再鬧,再鬧我就死你家門外,看你怎么收場!”
便翻身向下,臉朝著地,一下一下地撞腦袋。
喬檀嘆為觀止,路人嘖嘖稱奇,小甜一臉困惑:“咦?她怎么還拜上年了?”
“馮大嬸你別拜年了。”張小容道,“你這磕頭聲還沒我放屁響呢,磕到哪年能斷氣啊?我家有鐮刀,今早剛打磨了,要不我給你取過來?”
磕頭磕得忘乎所以的馮氏一頓,呆呆看了小甜小容兄妹倆片刻后嚎啕大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吶。”
霍氏看不下去,怒喝:“你消停些吧!”
馮氏一抽抽,抬頭瞟了眼霍氏,緩緩止住哭聲。
霍氏嘆了口氣,道:“馮靈!咱們一個(gè)村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實(shí)在不想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可你的所作所為未免也太過分了!這喬檀畢竟只是一個(gè)小姑娘,辛辛苦苦拉扯著弟弟妹妹,即便你和她家里有些矛盾,也不至于下耗子藥要她的命吧。”
臊眉耷眼,撇著嘴角,滿是不服與咒怨的馮氏一愣:“耗子藥?什么耗子藥?我沒拿耗子藥害她啊。”
霍氏舉起手里的藥包:“人贓俱獲,你還在這睜眼說瞎話,這不是耗子藥是什么?”
便將藥包甩在馮氏面前,馮氏抓過來看了一眼,霎那間面如死灰。
“這、這怎么可能?”
“喬大丫來找我說這事時(shí),我都覺得荒謬,若非親眼所見,我當(dāng)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有這么大的膽子!這一包耗子藥下去,不是喬家三個(gè)孩子死,就是別人死,總之是要出人命的!”霍氏怒不可遏地道。
馮氏被罵得靈魂出竅,愣了好一會(huì)兒忽然起身,一把扯住了抽抽泣泣的韓孔。
“孔兒!是你?”
韓孔嚇得臉上乍青乍白,一個(gè)勁搖頭否認(rèn):“不是我!我拿的是巴豆粉末,奶給我的巴豆粉末!”
馮氏恍然大悟:“對對!是巴豆,是巴豆!”她哭喪著一張臉,嚎道,“我、我就是想給她那吃食里放些瀉藥,想著誰吃了以后肚子不舒服,來找她麻煩。能逼得她離開咱們村最好,就算逼不走她,讓她過不安生也是好的!我就是想出口惡氣,我沒想殺人啊!”
“那你說這耗子藥是怎么回事?我親眼看著韓孔手里拿著它!”霍氏道。
喬檀道:“多說無益,霍大娘,還是送他們?nèi)ヒ姽侔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