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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市晝夜溫差極大, 溫妤出門時忘了帶件外套,此刻站在樓下被風吹得有些冷。發絲在風中凌亂地舞著,臉有些疼, 不知道是讓風刮的還是讓頭發拍的。
但那股壓抑的感覺也稍稍緩解了些,良風有情,將她的苦惱吹散一小塊。
溫妤漫無目的地在樓下到處踱步著, 仿佛只要自己別停下來,就不會再被苦惱追上。
溫妤承認自己的貪心,她很愛宋槿,也很愛自己的媽媽, 她們兩個無論是誰自己都不想放棄,可奈何她一時半會完全想不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只能焦慮地用緩慢地步伐走過來又走過去。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破曉》, 想起那根從“褚韞”嘴里奪過的煙。
那是她第一次抽煙,雖然也就抽了一口, 但印象確實深刻。圓潤的煙嘴上沾著宋槿的氣息,吸入后大腦有一種飄忽的感覺......
她趕緊晃晃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忽然變大的夜風趁亂鉆進她的衣服里, 溫妤一時沒忍住, 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肩上一沉,溫妤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裹, 躁動不安的心逐漸冷靜了下來。她抬手握住那只摁在自己左肩手掌, 側頭一瞥, 背后站著的果然是想見的人。
她動了動唇瓣, 面上陰郁的神色稍微放晴:“你怎么還在這?”
“這話說的, 我難道不能在這呆著嗎?”宋槿幫溫妤將外套穿好,不容拒絕地把拉鏈一口氣拉到了最高處,“真是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來清市,晚上風那么大都不知道穿件外套,臉都刮紅了......”
她剛才在車里呆著,隔老遠就看見有個人圍著花壇繞著圈走,順時針繞完逆時針繼續,然后又站著不動開始瘋狂甩頭,還以為是什么特殊儀式呢。
結果湊近一看,哦吼,這不是我女朋友嗎?
宋槿絮絮叨叨地嘟囔著,處理完一切后拉著人就想往回走——但沒拉動,溫妤不想離開。
她聽見對方嘆了口氣:“陪我在這吹會風好嗎?”
哪有人暖呼呼的車廂不坐非要來外邊喝西北風的呢?宋槿心底嘀嘀咕咕,但還是選擇站在溫妤身邊。
宋槿就這么看著她,半晌,她湊過去用雙手捧住對方的臉頰,似乎想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給人捂熱一樣。
“你媽媽罵你了?”她問道,“你看上去很不開心。”
溫妤搖搖頭,兩側的軟肉柔柔地擦著宋槿的掌心:“她沒罵我。”
她從來沒罵過我。
但這次,溫妤忽然覺得溫映清還不如罵她。她的反應太過平淡,那句“至少別帶到我面前”又實在如雷貫耳。
事情好像真的沒有斡旋的余地了。
宋槿拉著人在花壇邊上的公共長椅歇腳,此刻的溫妤仿佛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一樣,在坐上椅子的下一秒便將自己的腦袋靠上對方的肩,宋槿順勢用手將人摟著,也跟著側頭跟她靠在一塊。
清冷的月高懸于頂,配合著路燈驅散陰霾。周圍沒有路過的行人沒有驚掠的瘦鳥,她們緊挨著,除了彼此和風聲之外什么都沒有。
樓上,站在窗臺的溫映清看著底下變作兩個小點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想看見什么,只是沉默著保持同個姿勢靜靜看著,直到兩人牽著手上了轎車,明亮的車燈伴隨著引擎的轟鳴,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溫映清眨了眨眼,這才后知后覺自己方才看得過于專注,在空氣里晾了半天的眼睛酸脹得難受。她推開房門準備去給自己倒杯水,走進客廳時視線堪堪擦過擺在花瓶里的洋桔梗。
花瓶是溫妤第一次贏得舞蹈比賽時拿獎金給自己買的禮物,洋桔梗的顏色也很漂亮。
她大步上前,一把將這束花從剔透的花瓶里薅了出來,她想把這束花丟掉,但當她走到垃圾桶邊上一腳踩住踏板時,又遲遲下不去手。
溫映清看著手里的花,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把洋桔梗重新插了回去。白色的洋桔梗連接著綠色的花枝和硬挺的葉,搭配水晶玻璃花瓶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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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溫映清那回來之后,兩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這件事情,重新回到各自忙碌的事業中,閑暇時溫妤依舊會給媽媽打電話或發短信,對方也一切正常地一一回應著。
就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那樣。
不對,其實還是有變化的。
溫妤蓋著被子睡在雙人床的正中央,左邊躺著溫小妤,右邊躺著宋小槿。她翻了個身,將胖乎乎的棉花娃娃抱在懷里,企圖在它身上找到一點安慰。
身份對調,那個全國各地到處飛、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成了宋槿,而那個只能慘兮兮睹娃思人的成了她自己。
但溫妤也不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