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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謝相宜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其實我昨天就想說了, 宋槿，哪怕你再喜歡她, 節目里好歹藏一點吧？連著兩天在同一個房間里出來，要是被拍到了你知道這會對溫妤造成什么影響嗎？”

“你應該清楚圈里面的情況和國內的環境，做事情之前最好還是先考慮一下。”

宋槿這通話氣笑了：“說這么多, 就是覺得我倆不該在一起唄？”

“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場上對我說這些話的。”

謝相宜眉頭蹙了起來：“立場？我還需要什么立場？左右我也不會害她。”

“謝謝, 我也不會。”宋槿語氣強硬地打斷她道。她一向討厭別人對她的事情指手畫腳，更遑論對方一上來就把溫妤也扯了進去。

原本還在吃草的奶牛發出一聲難耐的哀鳴，謝相宜一愣, 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上的力氣有些太大。她安撫似地拍了拍奶牛的身子給它順毛, 動作迅速地將底下盛奶的桶挪到一邊, 以防踢翻水桶的事情再次發生。

這整個過程謝相宜都沒有看向宋槿, 反倒是她, 眼睛一眨不眨地緊跟著謝相宜，像是想在人家身上盯出個窟窿一樣。

謝相宜將東西收拾好后才肯分給她一個眼神，纖長的睫毛隨著眼波的流轉輕微顫動著。宋槿看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想將自己的情緒重新壓回去。

她說：“有時候我真的會想，為什么她會喜歡你這么幼稚的人。”

“我？幼稚？”宋槿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東西，剛想反駁自己年紀比溫妤大怎么可能會幼稚？結果轉念一想眼前這位比自己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在她眼底自己是個幼稚鬼倒也正常，于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將到嘴的話重新咽了回去：“如果你口中的‘幼稚’是指有膽子官宣，那我確實比你幼稚得多。”

“你錯了，宋槿。”謝相宜搖了搖頭，“你真的很喜歡把事情往簡單的方向想。”

宋槿往后稍微退了一步，正好靠到邊上的頂梁柱。她歪著腦袋抱臂直視著她，思緒復雜，但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見她雖沒開口，但看表情應該是聽進去了，謝相宜便接著道：“你真別誤會，跟你說這么多不是想棒打鴛鴦，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為她考慮一下。溫妤跟你不一樣，她在圈里沒權沒勢，這點你也是知道的。”

“......而且你，三分鐘熱度這件事是個人都知道，等以后娛樂圈呆膩了拍拍屁股走人，又或者哪天分手了留溫妤一個人在圈里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你覺得合適嗎？”

“不是，我倆才剛在一起怎么就扯到分手了......”

“我只是舉個例子。”謝相宜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還是說你覺得你來的關系已經不穩定到我隨便說兩句就會一語成讖的地步了？”

宋槿聽完，當場挺直自己的腰桿。

謝相宜眸光微動，難得跟宋槿掏起心窩子：“不過有一說一，我其實挺羨慕你的。”

“以前跟你搭戲的時候我就覺得你膽子比我大，現在一看，我那時的想法確實沒錯。”謝相宜深深地看了宋槿一眼，似是想從她身上找到自己二十五歲時的影子。那時的她是什么樣來著？謝相宜記不清了，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就算當年那個遇到溫妤的是二十五歲時的自己，‘謝相宜’做出的選擇大概不會有任何變化。

性格使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宋槿這樣敢毫無顧忌地朝心上人表達自己熱烈的愛的。

宋槿看見謝相宜眨了眨眼睛，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松了口氣后朝她釋然地笑了笑：“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嘖，你這話說得我好像倔驢一樣。”宋槿嘟嘟囔囔道。

謝相宜揚眉揶揄：“難道不是嗎？”

“......行了，我知道你說這些是為她好，我都明白。”宋槿不再靠墻，她站定后直直往謝相宜的方向走去，直到停到她的正對面，四目相對，看向對方的目光毫不閃躲。

上一次這么近看她還是在對戲的時候，幾年過去，宋槿發現謝相宜的變化還是挺大的，氣質上的變化還要另說，光是這喜怒不形于色但假笑焊死的狀態就得她好好學習。

宋槿朝她一字一句道：“我也知道接下來這些話除了溫妤和我家人沒必要對任何人講，但是我還是想說我對她是真心的，如果她愿意公開我們就公開，如果公開這件事注定對她沒有好處，我也可以跟她談一輩子地下戀愛。”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對她的感情。”

謝相宜笑：“行吧，我會監督你的。”

宋槿聳聳肩，不置可否。

“唉，不容易啊。”謝相宜唇角的弧度逐漸歸于水平，垂眸回憶了片刻后感慨道，“其實在遇到你之前，我完全沒想到溫妤會找一個女生談戀愛。”

“不對，應該說我完全沒想到溫妤會談戀愛。”謝相宜補充道。

對面的人呆呆地撓了撓頭：“不能吧，我朋友第一次看見溫妤姬達就響了。”

“......啊，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謝相宜抬手嘗試著比劃些什么，解釋道，“總之，我認識她的時候她總是習慣性把所有人往外推，若非工作需要，她估計不會想跟任何人產生交流。”

“社恐，是這么形容吧？說起來，我一直想不通她為什么會當愛豆，甚至還轉行當起演員來，明明演員要跟人打交道的場合更多才是。”

宋槿皺著眉反駁：“她不社恐，就是有些慢熱，熟了就好了。”

“那是現在的她。”謝相宜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來晃去，“不然我也不會說她看上去不像是會談戀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