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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她囁嚅著,半晌,終是換了個稱呼,“黎一霜。”
黎一霜淡然道:“杜師妹。”
別的學(xué)徒還未進內(nèi)門,沒見過黎一霜,但身在玄清宗,不可能沒聽過她的名號,見為首的師姐喚出這個名字,一時面面相覷。
“列陣?!彼瓜卵酆?,沉聲道,身后的學(xué)徒得到命令,立馬拔劍起陣,頓時,靈力四溢,周遭商鋪的門簾無風(fēng)而動。
黎一霜站在原地,看著她們列出熟悉的御敵陣法,心中百般滋味難言。
見那些學(xué)徒真要對黎一霜動手,靈濯臉色冰冷,暗自罵了聲,隨即趕在劍刃刺來前放出陰氣。
濃重的陰氣擋下了這一擊,學(xué)徒們后退半步,神情間除了震驚外,還有幾分鄙夷。
她們不認得靈濯,但見此人為黎一霜出手,而且招式之間滿是陰氣,心中已然認定黎一霜和邪魔同道。
其中有一道忿忿不平的聲音:“虧我以前還很敬仰她,宗主說得果然不錯,她已經(jīng)誤入歧途,和邪魔外道為伍了?!?
黎一霜緊抿著唇,默不作聲,旁邊的靈濯按捺不住,眉眼間透出濃烈的殺意,接觸到她的眼神,那些學(xué)徒嚇得后退幾步,嘴上卻依舊吐露責(zé)罵的話語。
這般警告也無用,靈濯怒極反笑,正要動手,寧栩及時拉住她,冷聲道:“傳音,讓風(fēng)逾過來?!?
“我們宗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話還未說完,一股掌風(fēng)襲來,將那個學(xué)徒掀翻在地。
寧栩神色冷然,重復(fù)了一遍先前的話。
見狀,有人默默拿出傳音符。
封水城歸玄清宗管轄,兩者間的距離不遠,因而不到片刻,眾人便見有個身影自天際御劍而來。
辜歆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很快,便看清了來人。
銀白色的發(fā)絲隨風(fēng)飄舞,一身玄白法袍,端的是仙風(fēng)道骨的姿態(tài)。
風(fēng)逾淡淡地看了祝笙昔一眼,笑道:“你來了?!闭Z氣溫和,像是友人間的相聚。
隨后,她逐一掃過面前的幾人,視線獨獨在辜歆身上停了幾秒。
“我?guī)熃隳兀俊?
“她們都在歸云宗,很安全,”風(fēng)逾悠悠看向她,“助我突破,玄清宗的人會立馬撤離?!?
祝笙昔冷眼看她,掌心一翻,握緊了塵闕劍。
見狀,風(fēng)逾皺了皺眉,語氣惋惜:“看來,你是不肯和我好好談了?!?
靈濯譏笑道:“那些修士倒是跟你好好談了,結(jié)果以金丹期的修為進宗,最后修為盡失地離宗,風(fēng)逾,卸下你那假惺惺的面具吧?!?
“數(shù)年前若不是我顧念舊情,你以為你能活到現(xiàn)在?”月白色的長劍抽出,風(fēng)逾緩緩握上劍柄,食指壓在劍柄三寸,那塊紅玉的上方。
寧栩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瞥見那塊紅玉,不免詫異。
上次交鋒之時,風(fēng)逾出劍的動作太快,她們完全沒注意到劍柄上嵌著一塊紅玉。
她傳音入耳:“笙笙,你看那把劍的劍柄,嵌著的那塊像是殘玉。”
祝笙昔依言望去,看清之時,心中一震。
風(fēng)逾沒給她們思考的機會,輕抬起手,滔天的靈力在劍刃上匯聚,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暗沉,烏云密布,狂風(fēng)四起。
靈濯緊張地拉了拉黎一霜的袖口,
“師姐?!?
僅一眼便懂了她的意思,黎一霜退至一旁,自己現(xiàn)在修為低微,留在那反而會讓靈濯分心。
眼前的劍氣逐漸凝實,下一刻,便朝著幾人撲面而來。
劍意中夾雜的清正之氣太過強大,靈濯使出的陰氣沒起到絲毫抵御的作用,見狀,祝笙昔默念法訣,迅速結(jié)咒,塵闕劍隨之幻化出數(shù)道劍影,與那股滔天的靈力相撞。
空氣中發(fā)出尖銳的爆裂聲,很快,塵闕劍化出的劍影逐一碎裂,祝笙昔倒退一步,面不改色地拭去唇邊的血跡。
寧栩離得近,也受到些許波及,喉間涌起一股腥甜,她沒有后退,而是握住身旁人的手腕,盡可能地輸送些靈力。
風(fēng)逾居高臨下,睨著她們狼狽的樣子,不屑地輕笑一聲。
“別掙扎了?!?
然而,她嘴角的弧度很快僵住,只見辜歆慢慢攏起袖口,右手執(zhí)著一把匕首,不管不顧地往凸起的青筋上刺去。
鋒利的匕首輕而易舉地劃破了皮膚,辜歆冷冷地盯著風(fēng)逾,毫不猶豫地剜出其中的黑蟲。
命蠱種下已有數(shù)年,早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此刻每剜出一條蠱蟲,鉆心刻骨的痛自上而下,遍布渾身。
她的痛意沿著命蠱慢慢同步到自己身上,風(fēng)逾緊了緊持劍的手,面色陰沉:“你莫不是忘了,你能活下來,全倚仗著命蠱?!?
辜歆緩緩抬眼,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
她們很久都沒見過,她已經(jīng)忘了記憶中的師尊是何模樣,但絕對不是此刻這副漠然陰戾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