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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許拍了拍被褥,微一揚(yáng)眉,道:“你先來把被褥鋪好吧。”
近乎命令的語氣,還從未有人用這種語氣同自己說話。
祝笙昔神色淡淡,微微彎下腰整理著被褥,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幾綹發(fā)絲也落了下來。
阿許凝眸看著祝笙昔的側(cè)顏,俗話說,面由心生,這人容顏清雋,正與沉靜淡然的性子相符。
但這句俗語對她并不適用,她可不像面上那般心善。
察覺到阿許停留的目光,祝笙昔的動作一頓,瞥她一眼,問:“你總看著我做什么?”
聞言,阿許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神情無辜,“連看一看也不行么?”
祝笙昔沒答這句,直起身,淡聲道:“鋪好了,你睡吧。”說完,她徑直轉(zhuǎn)身朝木椅的方向走去。
阿許輕拉住她的衣袖,“不是說好晚上你睡床嗎?”
礙于她的傷勢,祝笙昔沒有立即扯出衣袖,任由她拉著,回答道:“那你怎么辦?”
聞言,阿許先是一怔,這句話乍一聽給人一種被關(guān)心的錯覺,但她很清楚,祝笙昔只是在單純地發(fā)問,不帶任何多余情感的。
“我也可以睡床上啊,這床還是足夠大的。”
見她不語,阿許又道:“而且我左肩受了傷,萬一半夜?jié)L下床,牽動了傷口怎么辦,你睡外側(cè),可以防止我摔下床。”
祝笙昔覷著她,明顯不怎么相信她的這番說辭,“在肅落族的那幾晚,我沒見你半夜摔下床。”
阿許有些語塞,正想著其他理由,忽見祝笙昔唇邊浮現(xiàn)出一絲淺笑,
“除了我將你推下床的那次。”
阿許:“……”
她輕哼一聲,再度解開外袍,祝笙昔心知她應(yīng)是要睡覺了,立馬別過臉,視線落向別處。
阿許睡到最里側(cè),左臂貼著冰冷的墻面,空出了半張床。
等了一會,那人立在床邊,久久未動,阿許似有若無地瞟了眼,故意道:“罷了,若你嫌棄這床窄小,我便不為難你了。”
果然,祝笙昔聽到這話,面上露出遲疑,輕聲解釋:“我沒有嫌棄。”
解釋了一句后,阿許卻沒再說話,祝笙昔猶豫著,半晌,終是妥協(xié)了,和衣躺在床的最外側(cè)。
她側(cè)身背對著阿許,兩人之間隔了約莫一指寬的距離。
阿許微微側(cè)目,發(fā)現(xiàn)她仍穿著外袍,青絲散落在肩頸處,遮蓋住幾分白皙的后頸,半隱半現(xiàn),令阿許不由想到那日,為她療傷的情形。
這人越是回避遠(yuǎn)離,自己越要接近她。
阿許眸光晃動,語氣帶了一絲埋怨:“祝道友,你離我太遠(yuǎn),被子都被你卷走了。”
祝笙昔沉默幾秒,沒有選擇拉近兩人的距離,而是直接將被子全給了她。
阿許看著手中的被子,微微蹙眉。
她是傻嗎,將被子都給了自己,萬一半夜寒毒發(fā)作怎么辦?
不對,她是寧愿受冷都不愿靠近自己。
想到這一點(diǎn),心底像是冒出了一股無名火,阿許深吸了口氣,不再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待身后的呼吸聲逐漸趨于平穩(wěn)后,祝笙昔坐起身,目光復(fù)雜地看著阿許。
這人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如果真想從她這里得到什么,直接動手便是,為何要等到祛除寒毒后?
還有,阿許和今日說書人提到的許家,會有關(guān)系嗎?
心頭的種種疑惑糾纏在一起,像理不清的線團(tuán),而這些,全與身旁的這個人有關(guān)。
祝笙昔微不可察地嘆息,隨后開始打坐修煉,但很快,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難以靜下心。身旁這人清淺的呼吸,和那股熟悉的甜香,讓她不由自主地分心。
這是怎么回事……
她自幼在歸云宗修行,修煉數(shù)年,心如止水,師尊和師姐都曾夸她心境澄明,不會輕易受外界所擾。
可在這人身邊,她思緒雜亂,難以靜心。
正想著緣由,突然,身側(cè)那人痛苦地輕哼了一聲,祝笙歌偏頭看去,發(fā)現(xiàn)阿許眉尖緊蹙,眉心處似乎有什么要顯現(xiàn)出來。
“阿許?”祝笙昔輕喚道,但她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依舊皺著眉。
遲疑片刻,祝笙昔伸出手,指尖輕觸上她的眉心。
異常的滾燙。
沒等祝笙昔多想,阿許忽地抓住她的手腕,將額間抵在她微涼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