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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瞪大眼,低頭看去。
這么一看,就屏住了呼吸。
是臨風。
臨風側身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脖頸間,輕緩地呼吸著,像是睡得很熟。
明熹頓時不敢亂動了,回想著自己方才都做了哪些動作,會不會吵醒她。
臨風睫毛柔軟而安靜地垂著,一縷碎發從她臉側落下來,發尾藏進了衣襟中。
昏睡前的回憶慢慢回籠,明熹想起來了。
她在邯嶺上遇到了陶壑和唐額,身上帶了傷,雖然她一度覺得自己沒救了,但還是被人用不知什么樣的方法救了回來。
最后邯嶺被炸掉,也不知道有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
而臨風——
她昏睡之前,心里惦記的,確實是臨風。她在想她有沒有按照自己的提議,去跟著簡零,聽簡零的安排;她在擔心這里砂石亂飛、禁術橫行,臨風空有修為和知識,卻沒怎么用過法力,會不會受到傷害。
她也在想,自己好像放了話,說這些她應付得過來;好像也承諾了她,說自己做完這些事就去找她……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食言了。
……但好在,最終還是沒有。
明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睡夢中被壓得喘不過氣,好像、大概,是因為臨風把她抱得太緊了。
一時間,明熹看著臨風的睡顏,心里柔軟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地低下頭,嘴唇輕輕地在臨風的額前碰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分開,門外隔著一個院子,突然響起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人呢?!怎么又跑了?!”
“跑跑跑,每次都跑!”
“是不是又跑到隔壁去了?我說人都昏著,躺一起還能干點什么不成?!”
明熹:“……”
明熹若有所感,看向懷里的“人”。
果然,沒一會,她們所在的房門就被人打開了。
方能沖了進來:“果然又跑到這兒來了?!……嗯?……你醒了?”
明熹:“……”
“師母,”明熹說,“您小點聲,她還睡著呢。”
“她醒不了,你看我剛才開門這么大的聲音,她醒了嗎?”話是這么說,方能還是依言壓低了聲音。
“醒不了?”明熹急道,“為什么醒不了?”
“你以為你是怎么活過來的?”方能說,“這倒霉孩子去把圣玉炸了,自己受了反噬。這半個月不只是你睡著,她也睡著,但她大約每日能醒個兩次,每一次——每一次醒了就偷偷往你這兒跑!每一次我找不到人,打開你房間一看,果然就在你床上!然后我又費勁兒地把她給挪回去,第二天醒了發現她又在你的床上!”
明熹:“……”
明熹心疼地回抱住臨風:“她想來我這里睡著,您就讓她睡啊,非得把她搬回去干什么?”
方能:“你們兩個都昏著,睡一起還能干點什么不成?!”
明熹擁著臨風,高深地說:“您不懂。”
方能:“……”
明熹:“您能和我講講是怎么回事嗎?那天邯嶺的事,還有這段時間的事。”
方能在塌邊坐下,替她把脈:“那天你渾身被禁術滲透,幾乎是回天無術。臨風把你帶到圣玉前,據她說,畫了一個置換法力的法陣,把你和圣玉連在了一起。”
明熹忍不住問:“圣玉到底是什么東西?”
“術法,”方能說,“圣玉其實就是術法。世間根本沒有什么超脫五行的存在,圣玉的本質是精純的土術,所以有‘神力’者能隨手化金,金能化水,上一個神女——是叫顧渟吧?就是用那個法陣,從神力化作的金山中置換了一點微薄的法術。水能化木,這又是為何當年我在金山的樹上發現了法力。圣玉之所以有種種異象,是因為極其精純,想來也只有這種程度,才能補上當時你體內的窟窿。”
明熹許久沒有說話。
她側頭看向臨風:“那她體內的神力呢?”
方能:“消散了,和圣玉中的神力一起。”
明熹急忙追問:“那她的法力呢?”
方能:“法力還有,那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修的,是她自己的東西。”
明熹松了口氣,側身把人抱緊了些。
方能:“……”
過了一會,明熹才想起了:“還有……其他的事情呢?”
方能:“唐額和賊人勾結,百年前他勾結黃舀,攛掇顧渟逃走;后來唐舀和其他賊人內斗,確實早就被殺了。陶壑成為新的首領后,掌握了唐額背叛仙門的證據,以此為要挾,要唐額繼續做他們的內應,仙門被襲、圣玉失竊,都有他的影子。但唐額不滿他們已久,于是半個月前,他假意找陶壑理論,實則趁機炸了他們的老巢,讓他們暴露在我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