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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明熹開玩笑,“你要提點拜禮?”
臨風反應很快,有些意外:“遇到景由的事,你沒有和別人說?”
“目前只和師母說了——還有你。不知道師母有沒有和談門主說,”明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土屋,“不過現在看來,至少此事并沒有被廣而告之,因為坤門對景由的監管不嚴,連我都可以隨便探視。”
“這屋子,是牢房嗎?”臨風新奇道,“倒是和我最開始在巫門住的牢房差不多了。”
明熹:“……可見,都不是什么正經牢房。沒有證據的情形下,坤門看管她,應該也只是為了平息其他四門之口。”
明熹進屋后,見到景由仍然可以在屋門自由走動,桌椅筆墨一應俱全,就知道她的境遇確實不算太差。
臨風小聲問:“她也天天吃窩頭嗎?”
“……不他們吃菌子。”明熹飛快地含糊答罷,正了正神色,“景由師姐,許久不見。”
景由在窗邊看書,聞言起身:“明師妹,昨日宮師姐說了。請坐,這兒沒有好茶,還請見諒。”
臨風又小聲問:“夾了菌子的窩頭?”
明熹瞪了她一眼,很慢很慢地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心情,然后按著臨風坐在了景由對面。
臨風不主動開口,明熹只好代為介紹。
“這位你之前也見過的,”明熹對景由說,“臨風。”
景由目光掠過臨風,又在兩人間不著痕跡地看了一圈,頷首:“說來,不知數月前,你帶回巫門的那三個孩子如何了?”
明熹:“挺好的,身體底子最差的那孩子后面有反復,但現在都已經被醫修調理好了,也長大了不少,景由師姐對她們有救命之恩,若是日后有空,也不妨去看看她們。”
景由只是慘淡一笑:“我倒是有此心,只是如今看來,‘有空’之日,怕是遙遙無期了。”
明熹:“先前仙門事發的時候,我有別的事忙著,走不開,想請問那時究竟發生了何事,致使師姐如今被困在這間小屋中?”
“你應當聽說了一些——黃舀,他是我的叔父。”景由無奈道,“只是他叛逃的時候,我尚不足十歲,甚至還沒有開始修法。后來他帶著一群坤門叛徒逃之夭夭,連師母都沒有他的音訊,我更不會有。不瞞你說,我不僅不知他的蹤跡,甚至連他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明熹:“想必這段時間,這一番話,景師姐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吧?”
“可是沒人信啊。”景由輕笑一聲,“黃舀能做出那種事,還能是什么顧及親情之人嗎?怎么可能和我一個不熟的侄女通氣。而我從幾歲開始,就獨自在坤門長大,對他更是沒有半分感情。他只給我帶來了屈辱和污點,我恨他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和他同流合污?”
“你說的這些,我信。”明熹說,“不過景師姐,我今天另有要事,想要向你請教。”
景由笑容一僵,很快恢復平常:“除了黃舀,我還能知道什么事?”
明熹:“景師姐,我無意反復試探,請恕我直言——你我都知道,有一件事情,我尚未對外人透露。”
景由只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去參加仙門雅會是小事,早退也是小事;參會當天,湊巧碰上仙門顧渟失蹤,這或許是偶然,也可以說是小事。”明熹說,“但是,仙門宗廟院門被土術破壞,顧渟失蹤,你作為黃舀之侄同日登上仙境——如果這些‘小事’,全都湊到了一起呢?”
景由閉了閉眼,片刻后,竟然沉沉地舒了口氣。
“你沒有說出去,對嗎?如果剛剛你說的那些被別人知道,我哪兒還能待在這間條件尚可的小屋呢?怕是早就被關去真正的牢房了,甚至身上是否會被用些手段,也未可知。”
明熹有些感慨:“還記得當時在仙門雅會上碰到你,你說,你也是來見一位故友。現在想來,原來那位故友,竟然是顧渟嗎?”
景由沒有答話。
臨風朝明熹湊近,好奇道:“‘也’?”
明熹裝沒聽到:“……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咬口不認任何事,必然也不愿在我手里落下把柄。方才我進來時,就已在周圍落下結界,你說的話,僅我們三人知,我可以承諾,必不為外人道。”
景由勾了勾唇角:“你既有猜測,又何必一定要走這一趟來問我?”
“這不是因為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嗎。”明熹承認,“我相信你沒有壞心,覺得你會告訴我,也會幫我們找到黃舀。”
“信我?”景由戲謔道,“就憑你我幾面之緣?還是憑明巫心善,看誰都心善純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