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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

簡零：“印象里，那位何二門主年輕時倒是修為尚可，但當(dāng)年落了舊疾，如今也用不得法力了。所以仙門遭此大劫，我們雖為其感到遺憾，但也并沒有太感到意外。”

“那可是合門遭難，”明熹說，“仙門再是不濟(jì)，可全門近乎覆滅這種程度，也不能輕視。再者，巫門不也有大量法力低微的門生嗎？”

明熹這段話太長了，所以沒等到她說完，光團(tuán)里就再次發(fā)出了聲音。

簡零：“……反觀巫門，雖然無法力者、法力低微者眾多，但能者亦有不少，絕不會如同仙門一樣毫無還手之力。最重要的是，仙門被襲，對方是占了‘出其不意’這一優(yōu)勢，可如今四門共同警戒，互通音訊，都有所準(zhǔn)備，不會再給敵人可乘之機(jī)?！?

“就是說?！狈侥苡指胶土艘宦?，“所以你快點回來。再說了，要是那伙人真來打巫門，你不在，門里就少了一個能打的。趕緊回來吧！真打起來，你也好在門里幫忙?！?

明熹：“……”

方能：“行了，夠了吧？哎，谷瑞也真是，非要我說……我說完了?！?

光團(tuán)里的話音到這兒就暫時結(jié)束了。

明熹一只手還攬著臨風(fēng)，一只手托著傳訊光團(tuán)。

起初光團(tuán)還有巴掌那么大，落在明熹掌心，光暈還會從手指間漏出，把她的手照得暖融融的。

現(xiàn)在話已說了大半，光團(tuán)也縮水了，變成小小一個，兩指就能捏住。

但明熹還是一動不動地由它落在掌心，等著聽后面還有什么話。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方能、簡零和谷瑞的說話聲，因為離得遠(yuǎn)，顯得模糊不清。

緊接著，是一陣細(xì)微的腳步聲，大概是施術(shù)者走了幾步，遠(yuǎn)離了人聲。

“小熹，聽到了沒？趕緊回來?！?

是谷瑞的聲音。

她大概是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分明有些刻意壓著聲音，但落在光團(tuán)之外，在明熹聽來，卻清晰無比。

“你這孩子啊……我不看都知道，這些日子，你肯定用那笨方法，給那妹一個勁兒輸修為吧？小時候你就不肯好好學(xué)醫(yī)術(shù)，如今碰到這種事情，準(zhǔn)就沒轍了吧？那笨方法，又耗你自己，又治不了別人，頂多穩(wěn)著人家狀態(tài)，不讓惡化。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仗著修為充沛可勁兒地輸，但你還能輸幾天？”

谷瑞熟悉的念叨聲一出來，明熹就鼻尖一酸。

但她抱著臨風(fēng)，背對著床外，沒叫峨眉看出來。

谷瑞說的沒錯。

她的確一直在往外輸法力，且為了避免法力庫告罄，她不敢一次將所有的修為都輸給臨風(fēng)，總得留一點在體內(nèi)運(yùn)轉(zhuǎn)再生。

然而即便如此，連著三日輸送下來，她也感覺到了力不從心，若是再這么下去，總有徹底無力的一日。

谷瑞：“先前你被派去探情況，消息是送回來了，人卻沒回來，那會兒我就很擔(dān)心。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信，才知道你被那群人追著跑，還隨身帶著傷號！天奶哦……仙門的事我聽了一耳朵，那些人是吃素的嗎？是你一個人應(yīng)付得來的嗎？我老婆子，嚇得手都在抖，趕緊就把你的信拿方能看咯……”

明熹胸口起伏著，把臨風(fēng)抱緊了些，脖子不自覺地彎了下去，將額頭抵在了臨風(fēng)的鬢角。

谷瑞：“快回來吧。我也不想說什么巫門怎么怎么的，巫門這么大，上頭厲害的人這么多，我老婆子不擔(dān)心。但我擔(dān)心你在外頭挨打啊，你被人打了，還沒人給治。這幾天我吃不下也睡不好，我就想啊，我小熹把醫(yī)術(shù)修成那個樣子，一個人在外頭在外頭受了傷可怎么辦呢？”

屋里靜得落針可聞。

峨眉先前還放松地坐在屋子的另一邊，就當(dāng)聽閑話似的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可當(dāng)谷瑞開始說話后，漸漸地，峨眉也不知怎的，不自覺地就開始屏息靜氣，連小時候?qū)W的屏氣術(shù)都用上了。

因為峨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臨風(fēng)的血嚇出幻覺了——

她覺得自己剛才……

好像聽到了明熹的啜泣聲。

越來越小的光團(tuán)里，谷瑞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還有，我看了你的信，跟你一起的那個妹，必須得快些回來安置著，越快越好。她人是暈著，可身子上的難受卻是逃不掉的，你已經(jīng)耽擱了幾日了，難道還要再讓她生生受著嗎？”

峨眉看到明熹的肩背漸漸彎了下去，仔細(xì)一看，竟還細(xì)微地發(fā)著抖。

“對不起……”明熹聲音顫抖著說，“對不起?！?

光團(tuán)里的話音停了，但尚未消散的光暈昭示著還剩著幾句話。

谷瑞停頓了很久很久，終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是不是還沒把巫門當(dāng)‘家’呢？”

明熹身軀微微一震。

谷瑞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顯得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