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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毛一臉失望:“啊?”
“我就說!看我說什么?”一個小孩馬上去搖黃毛的肩,“你輸了!晚上的窩頭要分半個給我吃!”
這時候,杜桐又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不會的!熹熹師姨人很好,她從不和別人吵架……”
小高個:“喂,我說你把我的腳踩痛了!”
“是真的。我們不僅吵架了,還打架了,現(xiàn)在我身上,還留著她打我的傷呢。”臨風(fēng)看著小杜桐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崩裂、從懷疑變得震驚,不由得舒心一笑,語氣循循善誘,添油加醋道,“其實,你眼中的……熹熹師姨,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她。她還有許多你沒有見過的模樣,小孩子,不能太相信大人。”
小杜桐呆若木雞。
高個對著她的耳朵大喊:“喂!我說!你把我的腳踩痛了!”
臨風(fēng)活像個攪泥棍,就這么三言兩語的功夫,就把前院攪得一片混亂,眼看一群人爭執(zhí)的爭執(zhí),討債的討債,追打成一團。
“干什么呢!”一聲咆哮響徹前院,于皖氣急敗壞地跑來招呼,“樹上的鳥兒到了中午都知道歇息,你們這群小崽子倒是還鬧得歡!都給我回去歇著!最后一個離開前院的罰掃院子——”
話音未落,前院一群鬧如潑猴的小孩頓時散得干干凈凈。
杜桐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她一只腳剛邁過門檻的時候,突然被一只手推了一把,讓她一屁股跌坐在了門檻外的地上。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所有小孩都已經(jīng)跑離了前院。
杜桐一臉呆愣地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于皖,又看了一眼臨風(fēng),發(fā)現(xiàn)空蕩蕩的前院此刻僅剩了他們?nèi)齻€,意識到自己成了要被罰掃院子的人,仰頭“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于皖兩手穿過小杜桐胳肢窩,一把把她提溜起來,往東側(cè)房舍走:
“好了好了,摔了就摔了,爬起來就好。這次記得掃院子,下次當心點,沒事了沒事了,不哭啊……”
于皖沒看到她被推的那一下。
可臨風(fēng)看到了。
不過,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只是煞有興趣地支著腦袋,看著那個不知名的高個孩子伸手推搡,又看著那個高個在推搡杜桐的一瞬間,原本澄澈干凈的眼里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臨風(fēng)自認這輩子看過的惡意不算少,但算來,她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在周圍人臉上看到這樣赤/裸的惡意了。
不過,沒有見到,不代表沒有。
沒有見到,是因為年歲漸長,人們都學(xué)會了如何用假意遮掩真情;這樣鮮明的惡,反而在純凈無暇的孩子身上,才更能顯露。
真是久違了。
臨風(fēng)涼薄地提了提嘴角,紋絲不動地坐在前院的長桌處,目送于皖拎著杜桐離開。
午后的風(fēng)吹動了巫門內(nèi)茂密生長的樹叢枝葉,靜謐中的“沙沙”聲格外讓人平心靜氣,帶著臨風(fēng)的思緒飄去了遠方。
“那個……臨風(fēng)?”
一個猶疑的聲音,將臨風(fēng)喚了回來。
臨風(fēng)輕飄飄地看過去,發(fā)現(xiàn)竟然是于皖,怔愣的同時,肩背有些不自在地緊繃,謹慎地閉緊了嘴,沒有出聲。
于皖清了清嗓,只好先開口說:“嗯,是這樣,聽明熹師妹說,你是來幫忙的?那午后可能要麻煩你一下。”
說罷,對方就停了下來。
臨風(fēng)眼神往旁邊移了一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此刻應(yīng)該說什么,索性決定保持沉默,接著聽下去。
“呃……”于皖摸了摸后脖頸,“你要不要先去偏房休息一下?去歇會兒吧,這兒越來越曬了,離他們起來還有好一陣。”
臨風(fēng)緩緩地“嗯”了一聲:“不必了,我就坐在這里。”
“就、就坐這里?”于皖點頭道,“哦,好,好的……”
……
于是,等明熹再回到小荷堂的時候,被于皖一把拉到墻角,后者臉色鬼鬼祟祟,是一副要和她蛐蛐的架勢。
果然,于皖面露難色,小心地問道:“明師妹,你跟我說句實話,那位臨風(fēng),她真是自愿來幫忙的嗎?”
明熹第一反應(yīng)是:“什么?怎么了?她是把哪個孩子的屁股打腫了,還是把哪個孩子的頭發(fā)打成了結(jié)?”
“不是不是……這都什么和什么?”于皖嘆氣,“就是瞧著,她像是不大愛講話的樣子,弄得我心里也比較忐忑,怕哪里開罪了她。如果她不愛在小荷堂做事,我們也不勉強,畢竟看著一群孩子,確實也累。”
明熹不可置信道:“你說什么?她?不愛講話?”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