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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想到這些天的經歷就心情悲痛,揮手先把門關了,又罩了個隔絕罩在屋外。
賀天更嚴肅了:“怎么,事關重大?”
“不是,”明熹羞愧道,“只是有點丟臉。”
賀天:“……”
明熹大概把自己這些日子的發(fā)現和經過講了一遍,問:
“師姐聽說過仙門神女嗎?了解多少?”
賀天沉思片刻:“我知道的也十分有限,不過仙門神女不能修習法術這一點,大概率是真的,否則為何從來不見神女外出執(zhí)法?”
明熹:“我看也是。連史上大亂的時候,也從未聽聞仙門神女出現過,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神女出現也無濟于事,幫不上忙。”
賀天頷首:“理論上講,仙門若真不許神女修法術,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神女掌握了憑空變化金銀的法術,其存在本身,就足夠讓世人趨之若鶩。若再有了法力,一旦這個神女心術不正,不知會鬧出什么亂子?”
明熹點頭如搗蒜,對此深有體會——
那個自稱“臨風”的家伙,是不是神女另說,但臨風不就是僅僅憑借金銀,就把俗世鬧得雞飛狗跳嗎?
更別提真正擁有化金之術的仙門神女。
“這么說,”明熹說,“那人即便不是神女,也很可能就是‘仙’。”
賀天提醒:“僅憑她了解‘神女’傳聞,不能確定她就是仙門中人。”
“當然不是僅憑這個,還有些別的佐證,雖不是鐵證,但多少也是個依據。”說到這兒,明熹就恨得牙癢癢,“一來她渾身衣著雪白,是仙門一慣的穿著,二來——她話里話外對巫門的成見都快噴我臉上了!除了仙,哪兒還有這樣普遍歧視巫的?無論如何,暫時也沒別的證據,我只能先從仙門查起。”
賀天:“她做的那些事,是不能放任不管。不過此事說到底,只是凡俗間的一些小亂子,你真費了大勁把她抓來,最后結果,恐怕也不能叫人滿意。”
“是。”明熹說,“反正就是俗世多了幾場官司,多鬧出幾條人命罷了。連俗世的官府衙門都草草揭過,不當回事,更別提自詡高人一等的法界眾人。”
賀天:“那人被判處什么結果另說,但查還是該查的。”
明熹點頭:“此事也不必鬧大,我先悄悄把人找到再說,屆時,再想辦法把她扭來巫門受審。最近可有什么去仙境的機會嗎?仙門那地方,懸在虛空中,外人連門朝哪邊開都找不著,沒有許可,根本進不去。”
“這個簡單,”賀天說,“仙境過幾日有場賞樂會,照例給其他四門遞了帖子,你等著,我去給你弄一張。”
第6章
仙門隔三差五就愛開個雅會,名叫雅會,實際上開的什么會則非常不一。
喝酒——
哦不,“品”酒的,賞花的,賞樂的,觀棋的,賦詩作對的……等等。
至于每類之下,又分了十萬八千種小類。
譬如,品某某酒、賞某某花、賦某某題的詩,這些千奇百怪的“某某”類再組合一下,就足夠這群人一年小半數時間都在辦會了。
明熹拿著賀天找來帖子,成功進了仙境,并在隨后的兩個時辰內,充分且直接地切身體會到了仙門對巫的鄙視之情。
明熹:“叨擾,請問賞樂會開始了嗎?”
某仙皺著眉,看了她幾眼:“你沒帖子嗎?這年頭,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能上仙境了。”
明熹解釋:“我有帖子,但上面沒寫什么時候開始。”
那仙沒等她開口,就已經走遠了。
明熹又找了幾個人問:“麻煩問一下,賞樂會在哪處開?”
幾個仙自顧聊天,聽她問了好幾遍,才有個人心不在焉地抬手指了一下。
明熹一看,那方向有兩條路:“……”
轉頭再欲追問,幾人卻置若罔聞,相約離開了。
明熹頭回來仙門老巢——也就是仙境,轉得暈頭轉向。
只覺得哪兒哪兒都長一個樣,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全是白花花的白玉裝潢。
她轉了一個多時辰,好不容易摸到賞樂會的聚會地方,見到一群三三兩兩談話飲酒的仙,才松了一口氣。
明熹一路往人聲最大的方向走,終于走到了疑似仙門人核心聚集的地方。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大半身影藏在白玉欄桿后,細細地觀察這場聚會。
目光掃過半場后,明熹身形一正——
在偏東側的一處高臺上,她很順利地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面孔。
……
臨風端坐在角落的坐塌上,眼神空洞地掛著笑意,盯著臺下的方向。
高臺很寬闊。
但是在她周圍,三丈以內,除了她身側的兩個侍衛(wèi),再沒有一個活物。
她坐的地方活像是被噴灑了人間驅趕蚊蟲的藥酒,把閑雜人等都熏出了三丈開外。
連那些不得不路過她面前的,都像是被支了根長為三丈的桿子,寧愿繞著她轉上半圈,也舍不得少邁幾步從她視野里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