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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熹只能繼續喂。
一片混亂中,干餅的碎渣難免掉到了臨風唇上。
就在明熹以為她會順勢吃一點碎渣而松口氣時,臨風輕輕吹了一下,把碎渣吹飛到了地上。
“……”
明熹要崩潰了——氣得。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把人打橫抱起,抱著走了兩步,又覺得憤憤,于是改成了甩到了肩上扛著。
她就這么帶著臨風走了一里,走到最近的一個村落,找了家客舍。
“勞煩您送點熱粥和肉菜,”明熹手臂夾著臨風的腿,雙手騰出來合十拜了兩下,“我們先吃著,銀子一會再給成不?多謝多謝。”
老板是個四五十的男子,頗為鄙夷地看了她兩眼,面無表情地把她們帶去了一間小客房。
“按你要求,這間沒旁人住,就你倆,不過你得加錢,是吧?”
臨風被扶著喝了半碗熱粥,又被喂著吃了兩片牛肉,終于有點精神,能說話了,眼睛也能睜開了。
她神色懨懨地自己坐起來,夾盤子里的牛肉:
“你哪兒來的錢?軟和一點的烙餅都沒錢買,還吃得起牛肉了。”
“我只說要肉,沒說要牛肉。”明熹也舉著筷子夾,“想必老板是為了多賺我們錢,不過端都端上來了,不吃虧了。至于錢,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臨風筷子一頓,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嘴角微彎:“怎么,不是剛直不阿,唾棄我這不義之財么?現在,倒是主動伸手找我要了?”
明熹:“這錢到底為什么要花?要不是你又挑又廢,既嫌棄我的餅,又四體不勤走不動,我才不會來客舍。客舍是為你找的,飯菜也是為你點的,你出錢,合情合理。”
臨風盯著她不斷鼓動的腮幫子和筷子尖殘存的牛肉渣:
“你是沒吃嗎?”
“吃了。”明熹坦然道,“我一路押送多有辛苦,這不你說的嗎?別的金銀謝禮呢,我就不要了,吃你幾片牛肉,就當作你給我的酬勞,別跟我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
臨風笑容八風不動:“你這人……真有意思。”
她慢騰騰地喝了碗里最后一點粥,放下碗,嘆道:“這粥不好。燉得不夠爛,咽著剌喉嚨,還有股鍋味。”
“是嗎,”明熹忙著給自己盛第二碗,“我覺得還挺好的。”
臨風雖未吃飽喝足,但也勉強有點力氣了,眼看就又端出了那副姿態,居高臨下般地看著明熹狼吞虎咽:
“真可憐啊,一點牛肉都吃得這么香。平時不常吃吧?”
明熹嘴里有味、肚里暖和了,此刻心情很好,不想和她計較:
“是啊是啊,沒錢得很,平時都吃不到呢。”
臨風輕笑一聲,正打算繼續開口諷刺,卻聽外頭有人敲門。
門敲得頗為粗魯:
“喂!你們啥時候給錢啊?”
明熹一邊嚼牛肉一邊大聲說:“稍等。”
敲門聲不停,反而越顯暴躁:
“別是給不起吧?把門打開!我丑話說在前頭,給不起,就等著拿別的抵吧!”
臨風眼神一暗,瞥向了門的方向。
明熹沒有發覺,只是自顧忙著把飯都趕進嘴里,然后放下碗,給臨風解繩子,一邊小聲說:
“變坨銀子出來,記住,這么大——看清楚了嗎,這么一點大就夠了!你敢給我變多的,我當場劈了你!”
臨風乖乖點頭:“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解完繩子,臨風一張手,掌心里就出現了一小坨銀子。
明熹拿了,開門拋給老板:
“付了,沒事別來捶門。”
“哎——”老板一個跨步把門抵住,先是把銀子放嘴里咬了咬,笑得滿臉褶子,隨后又抬頭看向房間內,“先前多有冒犯啊,哈哈。沒想到,小妹看著囊中羞澀,倒是個出手闊綽的。呃——那個小妹看著氣態不凡啊?這錢,肯定是她出的吧?”
“你很閑嗎?”明熹指著門外,“慢走不送。讓讓,我關門。”
老板單手按著門板,不肯退:
“你二人一個衣衫襤褸一個衣著華麗卻多有污漬,我猜猜——是背著家里逃出來的小姐和丫鬟吧?為什么逃?逃婚?還是和你爹吵架了?小妹,我幫你啊,你這么流亡下去,終究沒個落腳的地兒,不如干脆就留下來……”
“衣、衫、襤、褸?”明熹說,“我這衣服好好的,干干凈凈整整齊齊,我看你眼光不好就別瞎嘚啵,找個大夫治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