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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打定主意,不管此人出自何門,她先把人捆回巫門老宅,其余的等交給長老們再說。
由于人還被縛仙索捆著,連累她也不好去找客棧酒家,只好找破廟落腳。
夜半三更,明熹戳著地上一簇柴火,借著火光,發現地上捆著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醒了?”明熹拿著木頭棍子敲了敲,“叫你不學好——賀喜你,你被我抓了。”
臨風一動不動地睜著眼,一副煞有興趣的表情,目光在明熹身上逡巡了一圈。
明熹抬了下眉梢,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毫不避讓地盯了回去,用木棍輕輕點了點地,“哪一門的?”
“我勸你,”臨風在地上翻了半身,改為平躺,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最好放了我。”
“哈,”明熹微微傾身,拿木棍指著自己,“你看我像傻的嗎?”
“你打算把我帶到哪兒去?”臨風嘴角噙著笑意,覷著她,“不告訴我?不過,不管你把我帶去哪兒,結果,都只有一個——你最終會放了我。”
明熹贊嘆了一聲:“你這人不僅壞,還很有自信啊。”
“后半句,我接受。”臨風眉頭微皺,“可前半句,卻不知是從何而來呢?我一生行善,予貧者財富,予窮者良機,可謂德行無失,舉止有措。”
“我呸!”明熹發出了十分“舉止無措”的聲音,“你敢說你不知道散布金銀的后果?你以為我是怎么抓著你的?姐跟了你半個月,你就如法炮制干了半個月的壞事!”
“我是給了那些人很多金銀。”臨風帶了點哭腔,“可難道給人金銀、助人度過難關,這也有錯?你這人,平白抓了我就罷了,怎么還如此粗魯,不講道理?”
明熹冷笑一聲:
“少給我裝懵懂無知。你多大了?幾百歲,幾千歲了?你是什么被束于高閣不諳世事的小白花朵兒嗎?問題是你給人金銀嗎?”
臨風泫然欲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明熹:“……你一次給人幾輩子都用不完的金銀,而那些人大多無權無勢,既護不住潑天的富貴,更護不住自己身家性命。你這不是在幫人家,而是在害人。你這一路搞出了多少官司?說,用的什么符咒?”
臨風說完“聽不懂”云云后,也不管明熹還在叭叭,自顧就開始閉目養神。
她閉著眼,說:“我沒有用符咒。”
“沒用符咒?”明熹輕嗤一聲,“天下修法者無出‘木火土金水’五行,其中根本就沒有‘憑空生金’這樣的術法。即便是金修,也只能從別處調用,沒有憑空化出的道理。符咒呢?趕緊上交。”
“我說了,”臨風睜開眼,原先的委屈蕩然無存,又恢復了最開始欠抽的模樣,“我沒有用符咒,沒用就是沒用。你就算搜了我的身,也是找不到一張符咒的。”
明熹看著她的神色,有一瞬間覺得這并不是假話。
這就難辦了——
天下竟有憑空生金銀的新法術?
怕不是什么新冒出來的邪術吧……
若真有人掌控了憑空變出金銀的法子,豈非要鬧出大亂?
明熹皺了下眉:
“你用的什么法術?又從哪兒修習的?話說在前頭,你最好如實交代,否則到了你受審的地方,也一樣得說。”
“好,”臨風欣然道,“這有什么不能說的,我這就告訴你。”
明熹驟然一聽,有些驚詫,沒想到這混賬竟然這么配合。
“你不是問我,出自何門、又姓甚名誰嗎?”臨風說,“我是仙門神女,無姓,名喚臨風。”
明熹瞇著眼,歪頭。
臨風接著說:
“傳聞仙境素有不傳秘術,僅為神女所習,此術,聲稱有憑空化物、福被蒼生之能。是也不是?”
明熹沒吭聲。
她確實聽過類似的傳聞。
這類傳聞稱不上什么秘辛,但在明熹看來,反倒是有愈發神化的勢頭,實際多半沒有這么玄乎——
否則為何每逢天下大災,仙門都不派她們的神女出來賑災、救人呢?
否則為何“神女”之事傳得越發神乎其神,卻幾乎沒人見過仙門的神女呢?
“你一定在想,此傳聞真假難辨。”臨風一語道破她的心思,嘴角飛快勾了一下,“我今天就告訴你,的確半真半假。神女確有憑空化物的能力,但能化出的,也只有金銀罷了。”
明熹捂著下巴,就這么蹲著,陷入沉思。
“現在你知道,我為何勸你放了我吧?”臨風十拿九穩地覷著她,“神女終究擔了一個‘神’字,若是被仙門之人知道,她們的神女竟被他人這般擄走,這梁子,可就結下了。”
明熹思索完畢,抱著手臂道:
“你知道俗世有句話,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我管你是什么神什么仙,犯了事兒,統統給我伏法。”
“你這人看著挺機靈,”臨風嗤笑一聲,“沒想到竟然這般油鹽不進,蠢笨不知變通。”
明熹點頭:“是是是,你最聰明。你以賜福蒼生為名,實際拿愚弄俗人為樂,你看著他們將你隨手就能變出來的金銀視作至寶,看他們為橫財爭得頭破血流、家人離散,很開心吧?就算你真是那勞什子的神女,我也捉定你了。就你這樣的人,如何配為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