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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陽陽“啊”了一聲，劉軒擋著她，阻止她先說出口：“我明白了，他叛逃在黑幫，身邊可能有其他詹明致的眼線，他怕自己暴露。”

“那么他做了那么久詹明致的忠仆，為什么選擇這時候叛變呢？”

“因?yàn)樗眲④幫蝗幌耄骸白约喊炎约郝窳恕裁髦乱呀?jīng)不是那個詹明致了，他看到了！怕林梁宇報復(fù)自己。”

“沒錯，可以，給你六分，”孫天影道，“再想想陳嘉輝案和這起案件‘可能’的關(guān)聯(lián)，暫時做一個推論。”

劉軒的大腦高速運(yùn)轉(zhuǎn)著，溫陽陽搶先理了理：“何逸朗聽從指令殺了陳嘉輝，肯定特別困惑，所以這個時候就有懷疑。”

劉軒接著道：“對，之后，他應(yīng)該通過‘自己住埋了自己’這件事，發(fā)現(xiàn)詹明致不是真的詹明致，覺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才離開培養(yǎng)他十年的詹明致，留在黑幫。但是，他本來就是詹明致在黑幫的眼線，所以，他也怕哪一天自己的背景被林梁宇揭發(fā)，就想著逃跑。還有，對其他眼線，何逸朗不知他們是不是對‘新詹明致’知情，也不知道他們效忠舊的還是新的，所以一直膽戰(zhàn)心驚，留下任何文字證據(jù)、甚至口頭透露什么都可能暴露，當(dāng)然，更不能報告警方，只有通過裝瘋來傳遞信息，至少為了他的主人，把真相傳遞出去。”

顧愷嘉和kk都點(diǎn)了點(diǎn)頭。孫天影在視頻中道：“可以劉軒，雖然百分之八十還是歸功于我會引導(dǎo)，但回渝州可以賞你一頓火鍋。”

但是，在座的人細(xì)想這件事，都覺得未免太恐怖。

自己埋葬自己。

自己給自己燒紙。

顧愷嘉甚至仿佛看到了畫面：深夜，詹明致的后花園內(nèi)，林梁宇在用詹明致的動作、外貌、聲音，對著花壇祭奠，閃爍的火光下，何逸朗看見了他映得通紅的臉，又清晰地聽到了他用自己主人的聲音，念出了地底下的人的名字。

作為一個幫詹明致干臟活的人，何逸朗看來沒有被嚇瘋，為了佐證自己的“瘋話”，他不知用什么辦法挖走了院子里的土壤。

“何逸朗種的是茉莉花嗎？”顧愷嘉問。

第一次見林梁宇，他在修剪茉莉，第二次見，是在陽臺，顧愷嘉發(fā)現(xiàn)，陽臺下的花壇里，種的也是茉莉。

“是的。”kk點(diǎn)頭。

12個小時過去了，林梁宇從詢問室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下樓梯后，一直等在樓梯側(cè)邊的陰影里。

兩個說著渝州話的一男一女走了，林梁宇聽著很親切，他知道那是溫陽陽和劉軒，顧愷嘉和孫天影帶來的偵查員。過了一陣，香灣警察也紛紛離去，大樓和街道越來越寂靜。

他點(diǎn)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著，看見煙霧在路燈燈光下裊裊盤旋，然后散去。

詹明致死后，他偶爾會抽一支煙。

想到詹明致，林梁宇笑了笑。

自己一向喜歡相貌英俊的人，尤其是——那種英俊得，初見時能讓人呼吸停滯片刻的人。

比如，他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但是，在這種時候，他想念的，不是詹明致整容后、也就是自己目前這張英俊的臉，而是詹明致最初那張、丑陋的、也能讓人的呼吸停滯片刻的臉。

還有，那雙經(jīng)歷過很多折磨后才有的、絕望的眼睛。

深夜一點(diǎn)，總局大樓的燈完全關(guān)閉了，顧愷嘉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林梁宇沒招呼他，繼續(xù)站在陰影里。

煙已經(jīng)抽完，四周很安靜。

但顧愷嘉仿佛感知到了自己，停了下來。

“你還沒走嗎。”顧愷嘉的聲音很淡，很抽離。

“哈、哈，阿sir，”林梁宇緩步走到路燈能照亮的地方，抬起頭，“我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種情況下，真的叫你阿sir。”

他望著顧愷嘉，顧愷嘉也在樓梯上看著他。

顧愷嘉背后是路燈，剛好在他周圍形成一圈光暈，讓他像是站在圣光中。

天空已經(jīng)被光污染，呈現(xiàn)出一種曝光過度的黑。

林梁宇有種幻覺，顧愷嘉會把手伸過來。像那張著名的畫，他倆的指尖一點(diǎn)，顧愷嘉就能把自己的善念和罪孽悉數(shù)知曉。